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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奇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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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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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辱,本君特允其自请辞去光禄寺少卿之职,交由宗正寺勘验身世,回京闭门思过。其所携随员,尽数交由东宁府法曹羁押,待查清与幽枢司勾结详情后,再行论处。”

“不!殿下!此事与宗家无关!是崔侍郎他……”梁光禄终于崩溃,嘶声哭喊,涕泪横流。

“住口!”江畋断喝,声如裂帛,震得梁光禄耳膜嗡鸣,后半截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。江畋看也不看他,只抬手,身后青衣小监立刻上前,将那黑檀匣稳稳置于殿中主案之上。匣盖“咔哒”一声轻启,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香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开来——匣中静静躺着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银色脉络,正随着殿内烛火微微明灭,仿佛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。

“此乃‘赤虺续命丹’。”江畋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出自太平州炼丹院,为东海公室历年供奉之物。三年前,公室主病笃,容华夫人亲赴太平州求丹,得此一枚。丹成之日,太平州主亲题‘续命延祚’四字于丹匣。可惜……”他指尖轻点匣面,声音陡然转冷,“公室主服下此丹后,三月内精神矍铄,却于第四个月初,突然暴毙于寝宫。尸身不腐,肤泛青斑,五脏俱呈琥珀色,舌下藏一粒未化丹砂——与当年花溪藩伯叛军中,那位被毒杀的‘药王’张仲衡,死状一模一样。”

殿内诸臣倒吸一口凉气,白世文更是浑身剧震,难以置信地望向沈氏。沈氏面色依旧苍白,却挺直脊背,目光坦荡迎向江畋,眼中没有半分心虚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决然。

江畋收回视线,目光重新落回梁光禄身上,声音低沉如古井:“你可知,为何本君能一眼识破此丹异样?因三年前,本君便曾潜入太平州炼丹院,亲手拆解过此丹配方。那丹方末尾,赫然写着一行小字:‘辅以北俱芦洲赤蚺胆汁,引其蚀性,反噬服者心脉,至期而绝。’而北俱芦洲赤蚺,乃南海宗家特许垄断之物,除宗家嫡系,外人不得染指。梁少卿,你说,这丹,究竟是谁送来的?又是谁,替公室主,亲手喂下的?”

梁光禄如遭雷殛,瘫软在地,口中嗬嗬作响,再无半句辩词。他明白了——眼前这位少君,根本不是什么懵懂归来的少年藩嗣。他是猎手,是刀锋,是早已将所有线索、所有罪证、所有埋藏在黑暗里的毒牙,尽数握于掌中的执棋者。他并非归来平乱,而是归来清算。

江畋不再看他,转身,缓步走向沈氏。殿内所有人屏息凝神,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在沈氏身前三步处站定,微微躬身,行的不是君臣之礼,而是晚辈之礼。随后,他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轻轻覆在沈氏紧攥的拳头上。

“母亲。”他唤道,声音低沉而清晰,如磐石坠入深潭,“这些年,您辛苦了。”

仅仅三个字,沈氏一直强撑的堤坝轰然崩塌。她眼眶骤然一热,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,在素白孝袍上洇开两朵深色的花。她想笑,嘴角却止不住地颤抖;她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砾堵住,只能用力点头,指尖死死攥住那方素绢,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。

江畋并未多言,只将手覆在她手背上,轻轻一按,便收了回去。随即,他转身,面向殿内诸臣,声音重新恢复冷峻:“公室主薨逝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本君既已归来,当承先君遗志,继任东海公室少君之位。然国丧未毕,礼制未全,暂不称君,仍以少君身份摄政理事。”

他目光如电,扫过一张张或敬畏、或惶恐、或暗藏算计的脸庞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即日起,废止一切逾越旧制之政令。东海社贸易诸务,由容华夫人全权整顿,凡涉贪墨、挪用、虚耗者,无论亲疏,一律严查;海外矿产与铸币诸事,由户曹主官协同新设‘稽核院’彻查账目,凡亏空不明者,限期三月,补足如数,逾期者,抄没家产,发配新洲戍边!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森寒:“至于那些,借着公室主薨逝,暗中串联、意图浑水摸鱼者……本君已命‘巡海司’与‘抚远营’,即刻封锁天兴城四门,清查各坊户籍。凡有可疑人物出入藩臣府邸者,无论何等身份,格杀勿论!”

“遵命!”殿内重臣齐声应诺,声震梁柱,连殿外风雨声都被压了下去。

江畋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梁光禄,淡声道:“将此人,连同其随员,押入‘静狱’。待国丧之后,本君亲自审问。传令下去,明日午时,于富庭宫‘观德殿’,召见所有在京三品以上藩臣、世臣,本君要与他们,好好‘叙叙旧’。”

他不再多言,转身,玄青袍角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,步履沉稳,向外走去。经过梁光禄身边时,他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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