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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奇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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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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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濒死之际,将染血的素绢塞进她手中,只断续说了句:“……替我……护住他……莫让他……知……”话未说完,人已气绝。那方素绢,她连夜焚毁,灰烬混着雨水冲入宫墙排水沟,再无痕迹。

可此刻,那人竟说——有血书?

“血书已交由太平州玄枢院存档。”他转向梁光禄,语气陡然转厉,“上面写着:‘吾儿早夭,妾恐公室倾覆,乃取沈氏遗腹女婴易之。此女父为太平州隐逸士,母为沈氏嫡支,血脉纯正,且面相肖似吾夫。妾死之后,唯愿夫人善抚此子,待其长成,代掌公室。’”

殿内死寂无声。连烛火都似凝滞不动。

梁光禄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撞翻身后一架素白屏风。屏风轰然倒地,震得梁柱簌簌落灰。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那血书内容,竟与他手中所谓“举发密状”的措辞截然相反!不是偷龙转凤,而是易女代子;不是血脉污浊,而是精心挑选的、兼具沈氏与太平州隐逸血脉的贵女!
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他嘶声低吼,“那血书……”

“血书真伪,玄枢院自会勘验。”他截断对方话语,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,层层打开,露出一块墨色龟甲残片,“而这个,是‘安澜号’底舱压舱石上,刻着的宗家密语——用的是三十年前,宗家老太爷亲授的‘九宫叠篆’。上面写着:‘乙未秋,沉船廿七,证人皆灭,唯余沈氏血书未得。’”

梁光禄面如金纸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
原来宗家当年派出的,根本不是什么“探问使”,而是彻彻底底的灭口队!所谓“举发”,不过是为掩盖沉船真相编造的幌子!他们要的,从来不是揭穿什么阴谋,而是借刀杀人,逼迫东海公室在群龙无首之际,主动向京兆宗家输诚纳贡!

“梁少卿。”他俯视着对方惨白的脸,声音冷如深海寒流,“你可知,为何我偏在此时归来?”

梁光禄茫然抬头。

“因为三个月前,我已在广府接获太平州密报:宗家欲借公室主病危之机,在夷州布设‘七曜锁龙阵’,以玄枢院失传的‘星陨引煞’之法,篡改东海龙脉气运,将夷州地脉之力,尽数导引至京兆祖陵。”他指尖轻轻敲击剑鞘,“而主持此事的,正是你那位,正在福州候官镇‘养病’的堂兄——梁祭酒。”

殿外忽起一阵急风,卷起廊下素幡,猎猎作响。风声呜咽,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。

沈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:“君上……那血书上,还写了什么?”

他转身,目光与她相接,那里面没有试探,没有疏离,只有一种穿越十年风雨的、沉甸甸的确认:“先夫人说:‘此女名莘,字若兰,性敏而坚,宜承大任。’她要我长大后,娶她为妻。”

沈氏浑身剧震,素麻孝袍下,指尖深深陷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她忽然想起昨夜,自己独自在先夫人灵前焚香时,曾对着虚空低语:“若当年那孩子活下来……该多好。”而此刻,那被她亲手抚养、倾注全部禁忌情愫的“孩儿”,竟真的站在眼前,以另一种身份,另一种血脉,向她剖开所有真相。

“夫人。”他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捧起那枚从她袖中滑落的玉珏,置于掌心,高举过顶,“先夫人遗命,此玉为聘。今日,臣江畋,正式迎娶世子妃沈莘。还请夫人,允婚。”

满殿重臣愕然抬头,旋即轰然伏拜:“恭贺君上!恭贺世子妃!”

梁光禄瘫坐在地,望着那枚映着烛光的玉珏,忽然癫狂大笑起来,笑声凄厉刺耳:“好!好一个沈莘!好一个江畋!原来……原来你们早知一切!”

“不。”他缓缓起身,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,目光平静如古井,“我们只是,从未相信过那些谎言。”

话音未落,殿外骤然传来一声尖利长啸——那是东宁府天穹之上,巡空哨鹰的鸣叫。紧接着,三道赤色焰火破开阴云,在铅灰色天幕上炸开,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。这是东海社最高级别的“烽燧示警”,代表海上出现足以威胁整个公国的敌踪。

白世文脸色剧变:“君上!是……是南海宗家的‘玄鲸舰’!三艘!正破浪驶入夷州水道!”

殿内顿时骚动。南海宗家与东海公室虽同属大唐藩属,但近二十年来因海贸利益龃龉不断,彼此戒备森严。此时宗家舰队不宣而至,恰在公室主薨逝、新君未立之际,其意不言自明。

梁光禄却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垂死挣扎的精光:“南海来了?好!太好了!江畋!你听清楚——南海宗家早已知晓你身世真相!他们此来,便是要扶植真正的东海血脉!你那位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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