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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怎会知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“我知道的,远不止这些。”江畋语气淡漠,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譬如,你袖中那枚‘证物’玉珏,乃前年冬,京兆宗家库房失窃之物,原为先夫人及笄礼所赐,后遗失于花溪藩伯叛军劫掠的贡船之中。你从何处得来?是贼赃?还是……你本就是当年劫船之人安插在宗家的暗桩?”
梁审行瞳孔骤缩,右手本能地按向袖口,动作僵在半空。
“再譬如,”江畋目光转向殿角阴影处,一名垂首侍立、看似寻常的内侍,“赵常侍,你袖中暗藏的‘太平州隔空传念’符纸,已逾三日未焚。你每隔两个时辰便以指腹摩挲袖口内侧,是怕符纸受潮失效,还是怕它被人察觉?你替谁传讯?传给谁?传的是哪一句‘少君身世有疑’?”
那内侍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沈氏一直静静听着,直到此时,才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一盏尚未燃尽的檀香。青烟袅袅,映着她眼底沉静的光:“赵义,你入宫十七年,自小看着少君长大。当年少君高热惊厥,是你背着他在雪地里奔走十里,请来太平州的太医署长老。你若真信他非公室血脉,为何不早说?为何要等到今日,才做这等事?”
赵义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,肩膀剧烈耸动,却始终未发一言。
“不必问了。”江畋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下去,却更显沉重,“他不是叛徒,是饵。有人用他家人性命相胁,逼他成为今日这盘棋中,最不起眼、却最致命的一颗子。”
他重新看向梁审行,目光如淬冰:“梁少卿,你口中所谓‘举发者’,可姓‘萧’?可是当年随同朝廷官军护送先主赴夷州,后因‘水土不服’提前病退、返京途中‘意外坠崖’的萧副尉?他坠崖前,可曾托付你一卷油纸包着的‘慈和殿遗书’?”
梁审行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晃,终于支撑不住,颓然跪坐于地,手中告书滑落,纸页散开,露出夹层里一张泛黄薄纸——正是江畋所言的“遗书”,字迹歪斜,墨色陈旧,却赫然盖着一枚残缺的“慈和殿印”。
江畋不再看他,转身,缓步走向沈氏座前。满殿重臣,无人敢阻,无人敢言,唯有烛火在他墨青袍角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他在距沈氏三步之遥处停住,微微颔首,姿态恭谨,却无半分卑微:“母亲。”
只此二字。
沈氏指尖一颤,那截檀香“啪”地折断,青烟断续,袅袅升腾,模糊了她眼中的水光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,终于抬眸,迎上那双清亮如初、却已盛满山海风霜的眼:“回来就好。”
江畋点点头,随即转向殿下诸臣,声音清越如钟鸣:“诸位大人,丧仪继续。但有一事,需即刻更正——自即日起,东海公室,再无‘暂代’之说。我,江畋,承先夫人遗志,奉公室祖训,继任东海少君,监国理政,总摄内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、或喜、或震、或疑的脸,最终落回梁审行身上:“至于梁少卿,你既携‘凭据’而来,那便依律行事。白相,烦请即刻提审赵义,查清其家人下落;另遣刑狱司、宗正寺、内史台三司联合,彻查京兆宗家库房失窃案、花溪藩伯叛军劫贡案、以及慈和殿旧址地砖之证。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全部卷宗,呈于通泰殿案头。”
“是!”白世文、宗正卿、刑狱少卿齐声应诺,声震殿梁。
“还有,”江畋侧首,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,春雷虽歇,云层依旧厚重,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,“传令水师巡检司,即刻封锁夷州四港,凡自福州方向驶来之船,无论官民,一律登检。尤其注意,是否有携带‘北俱芦洲星图残卷’与‘太平州丹砂矿脉图’的船只——这两样东西,若出现在京兆使臣的行囊里,便是铁证。”
他嘴角微扬,笑意却冷:“毕竟,能画出北俱芦洲星图的,普天之下,不过三人。其中一位,已在我东宁府铸币署里,做了七年的‘老匠’;另一位,正在广府替世子妃督造新式海船龙骨。至于第三位……”
他目光如电,直刺梁审行:“据说,前年在长安曲江池畔,有个醉酒狂生,曾指着北斗七星,大骂‘此图谬误甚多,若照此航,必葬身鱼腹’。那狂生,姓梁,字什么来着?”
梁审行面如死灰,嘴唇颤抖,终于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……审……审行……”
满殿哗然。
沈氏端坐不动,素白孝袍之下,双手缓缓交叠于膝上,指尖温热。她望着眼前这个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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