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鲨历
亚特兰托斯,加历浮尼亚,洛圣都城。
天空永远是潮湿的钴蓝色,阳光如同透过深海的光芒般,渗透在霓虹广告与鳍状肢的城市剪影之中。
今天的风潮不大,城市上空漂浮...
海风腥咸,裹挟着铁锈与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,卷起夏修额前一缕碎发。他站在浪尖之上,赤足踏于水面,衣摆猎猎翻飞,却未沾半点湿痕。脚下并非寻常海水,而是泛着幽蓝荧光的液态金属——那是被鱼肉教以“深海熔铸术”反复淬炼过的潮汐之血,每一滴都蕴含着扭曲的叙事活性,足以让未经净化的灵性在三秒内坍缩为无意识的胶质。
身后,索伦·圣瓦伦丁静立如碑,黑袍垂落,伞尖轻点虚空,伞面倒映出七重叠影:泰拉、殴鲨、三十七个已湮灭的观测泡、伊甸第七层阿茲卢特、费尔登空间接口、穆左手戒指的微光,以及……一道正在缓缓闭合的、尚未完全消散的彩虹桥残影。他没说话,但那本摊开的古籍第217页正浮现出焦黑灼痕——那是方才门扉开启时,一股逸散的“历史断层辐射”擦过书页所留下的伤疤。书页边缘,一行用银汞写就的小字正簌簌剥落:“极鲨历1954年3月12日,此处不可读。”
卡西姆则已俯身,指尖悬于海面三寸,十指微张,无数透明丝线自他掌心垂落,刺入幽蓝海面,再向上延伸,密密麻麻如巨网般笼罩整片海域。那些丝线并非实体,而是被压缩至极致的命运语法——主谓宾结构被拆解为词根,时态标记化作脉冲,人称代词坍缩为坐标锚点。此刻,每一条丝线末端都在颤抖,因为它们同时钩住了三千六百二十八个“记得1800—1900年”的Oracle残存记忆体,而这些记忆彼此咬合、撕扯、互斥,构成一片持续爆燃的认知雷区。
“他们在说谎。”卡西姆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让整片海域的波纹瞬间凝滞,“不,更准确地说……他们被迫说谎。所有Oracle的记忆,都被植入了同一段‘校准叙事’:‘那段历史从未发生,我们只是集体幻觉。’可校准本身,就是最锋利的刀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猩红数据流自他左眼瞳孔炸开,逆向攀附上最近一根丝线,疾速回溯。刹那间,夏修看见了——在丝线尽头,在某个被刻意模糊的时空褶皱里,一座悬浮于海沟之上的青铜钟楼正无声崩塌。钟面没有数字,只有一圈圈螺旋蚀刻的鱼鳞纹;钟槌是半截人类脊椎,每一次摆动,都溅出大团暗金色的、带着《泰拉编年史》残页字迹的雾气。雾气弥漫之处,所有Oracle的面部轮廓开始融化、重组,最终定格为同一张脸:苍白,无瞳,唇角上扬至耳根,露出十二颗细密锯齿。
“鱼鳞钟楼……”索伦合上书页,声音第一次带上金属摩擦般的滞涩,“《妄领》流域下游的禁忌锚点。它不记录时间,只负责‘重写遗忘’。”
“重写遗忘?”夏修低声道,指尖无意识抚过颈侧——那里,一枚微不可察的淡青色鳞片正悄然浮凸,又迅速隐没。他没告诉任何人,登临[舍己者]那夜,他曾在以太层深渊瞥见自己左肩胛骨上,烙印着与钟楼纹路完全一致的鱼鳞。
穆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十枚戒指齐齐旋转,其中一枚古铜戒面骤然亮起,投射出一幅动态星图——不是天文意义上的星辰,而是亿万颗明灭不定的“叙述泡”。它们以泰拉为绝对中心,呈同心圆状向外扩散,越往外,泡泡越黯、越薄、越扭曲。而在距离泰拉第七环的位置,一颗泡泡正剧烈痉挛,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缝隙中渗出粘稠的、散发着臭氧味的蓝光。那正是殴鲨世界线。
“第七环,‘剪切阈值’。”穆的声音终于响起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决议集会设下的硬性红线。越过此线的世界,其历史连续性将被判定为‘不可修复冗余’,自动触发费尔登协议中的‘清道夫模块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你们以为,‘剪除百年历史’是讹误之兽所为?”
索伦抬眸,琥珀色瞳孔深处,有无数微型水晶塔正拔地而起,又轰然坍缩为沙粒。
卡西姆指尖的丝线猛地绷紧,其中一根“啪”地断裂,断口处喷出一小股带着硫磺味的黑烟。
夏修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,但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剑柄——那柄剑鞘上,正浮现出与鱼鳞钟楼同源的蚀刻纹路,正微微发烫。
“错了。”穆缓缓摇头,食指轻点自己太阳穴,“剪除行为,是天国干的。讹误之兽……只是执行指令的扳机。”
空气骤然冻结。
远处海平线,一道巨型水柱轰然冲天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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