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他活得太久，看得太多，自然懂得权衡利弊。可他忘了，越是聪明的人，越容易落入别人为他准备的‘聪明’陷阱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？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范攸睁开眼，眸光如刀，“严家覆灭，是我未曾想到的痛；尚建荣、项野之死，更是我心中之憾。但我可以断言??景淮赢不了。”
他转身指向地图上一处隐秘山谷：“血骁骑呢？”
“已抵达伏击位置，随时可出击。”
“好。”范攸嘴角浮现一丝冷笑，“既然他要等齐王军报才肯出兵，那我们就给他一个‘真实’的军报。”
“您想……伪造军情？”
“不。”范攸摇头，“我是要让景霸真的打败仗。”
葛雷愕然。
“传令下去，放开口子，让部分南獐军残兵逃出野殇岭，故意被乾军俘虏。让他们带回消息??尚建荣战死，项野溃败，左威卫几乎全军覆没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，景淮岂不是真会认定我军主力已除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范攸冷声道，“他若不信，就不会全力来攻；他若不信，这场戏就唱不下去。我要他带着全部希望杀来，然后亲手把他推入地狱。”
葛雷沉默良久，终于抱拳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，一名浑身湿透的乾军斥候跌跌撞撞冲入行军中的景淮队伍，跪地高呼：“陛下！齐王捷报再至??南獐军主力已被击溃，尚建荣力战而亡！左威卫残部四散奔逃，正在追剿之中！”
“果然！”吴重峰大喜，“陛下，战机已至，不必再疑！”
夜辞修亦激动难抑：“范攸赖以依仗的几支奇兵皆已覆灭，如今他身边只剩残军败将，正是斩草除根之时！”
景淮站在马上，雨水顺着眉梢滴落，他久久未语，似在思索，又似在倾听风中的某种讯息。
终于，他缓缓开口：“加快行军速度，天亮前必须赶到中军大营。”
“遵旨！”
大军加速前进，蹄声如雷，震动山野。
而在他们前方三十里处，一条隐蔽山谷静静蛰伏。
谷口两侧高山耸立，林木茂密。一万血骁骑早已埋伏于此，人人噤声，马嘴皆裹布条，战马伏地，骑兵卧草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康成策马立于高处，透过雨帘凝视远方道路，手中紧握一面黑色令旗。
“来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远处，隐约可见火把连成一线，如长蛇蜿蜒而来??那是乾军主力，正全速奔袭中军大营。
康成深吸一口气，举起令旗，猛然挥下！
“咚??咚??咚??”
三声低沉鼓响划破雨夜。
下一瞬，山谷两侧万箭齐发！滚木?石从天而降，砸入敌阵，顿时人仰马翻！紧接着，血骁骑如洪流般从两侧杀出，铁蹄踏碎泥泞，刀锋劈开雨幕，直扑乾军中军！
“敌袭！！”
乾军阵型大乱，前后挤压，进退不得。景淮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勒马急停，脸色骤变：“中计了！快撤！”
可哪里还来得及？
血骁骑主将赵云烈一马当先，手持丈二长槊，如猛虎入羊群，连挑十余将，直取景淮所在方位。吴重峰奋不顾身迎战，仅三合便被一槊刺穿咽喉，坠马而亡。
夜辞修见势不妙，调转马头欲逃，却被一支冷箭贯穿脖颈，当场毙命。
“景淮！拿命来！”赵云烈怒吼，纵马疾驰，长槊直指皇帝所在。
景淮面色惨白，四周亲卫死伤殆尽，眼看避无可避??
忽然，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雨中传来：
“住手。”
赵云烈闻声收势，勒马停步。
只见范攸在一众亲兵护卫下缓步走来，手持竹杖，白发飘摇，虽年迈体衰，却气势如岳，令人不敢直视。
“范……范攸？”景淮瞳孔剧缩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还活着？你不是被困在中军大营？”
范攸轻轻一笑：“你以为的真相，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假象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之上。
“魏远叛变？不错，他是反了，但他反的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月前，当他秘密联络你的时候，我也收到了他的密信。”范攸平静道，“他告诉我，愿为朝廷锄奸，甘做暗棋。我答应了。”
景淮如遭雷击：“你……你们早有勾结？”
“不是勾结。”范攸摇头，“是共谋。”
“不可能！他烧了辎重营！杀了田华！这难道也是你们的计？”
“当然。”范攸冷笑，“田华是谁派来的？是你的人，用来监视魏远的。我不除他，如何取信于你？至于辎重营……”他抬头望向远处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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