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群情汹涌。
第三日,竟有白发老儒当众痛哭:“吾乃先帝旧臣,曾见其亲笔密信一封,言‘若嗣君年幼,政归范氏,恐生专权之祸’!彼时未悟,今方知其深意!”
舆论哗然。
连景翊都不得不承认,这场辩论并未压制异议,反而将其推向高潮。
他召李崇安问计:“卿言引导,为何反助敌势?”
李崇安苦笑:“臣本欲以理服人,却不料人心早已不在理上。百姓不信文书,只信苦难。他们不是要真相,是要一个可以寄托希望的名字。”
景翊默然。
他终于明白范攸临终前那一跪的深意??权力不止靠律法维持,更要靠情感维系。
于是,第六日,他做出惊人之举:
亲赴太学,登坛发言。
万众瞩目之下,他脱去龙袍外罩,仅着素白衣冠,缓步上台。全场骤然寂静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四方,“朕非来争辩谁是正统,而是来讲述一段往事。”
他讲述了自己幼年登基时的恐惧,讲述了范攸如何夜夜守在宫门外,只为听他一句梦话是否安稳;讲述了先帝临终前握着他手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你要信他,如同信我。”
“朕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份。”他坦然道,“十岁那年,有人偷偷塞给我一份伪造的出生记录,说我母亲原是范家婢女,因貌美被献入宫。我哭了三天,不敢见任何人。”
台下众人屏息。
“后来,是范太师带我去见当年接生的稳婆、太医、宫女,一一质证。他们都说了一样的话:‘你是先帝的儿子,我们亲眼看着你从你母亲腹中出来。’”
他顿了顿,眼中泛光:“可我知道,就算证据确凿,仍会有人不信。因为在这个世上,最可怕的不是谎言,而是人们宁愿相信谎言,也不愿接受现实??因为他们过得太苦了。”
全场寂静如死。
“所以,朕今日不谈血脉,不谈正统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朕只问一句:如果那位少主真的回来了,他能立刻开仓放粮吗?能让干旱之地降下甘霖吗?能免除你们的赋税、废除你们的徭役、平反你们的冤狱吗?”
无人应答。
“不能。”他替他们回答,“他不能。因为他没有权力。而朕有。”
他转身指向身后巨大的《惠民诏书》榜文:“过去一年,全国减免田赋四成,新建义仓三百六十座,释放囚徒四千余人,设立惠民司十二处,专管赈济。这些事,不是靠一个名字就能做到的,是靠千千万万个官员、士兵、胥吏日夜奔走才完成的。”
“你们想要的公平、温饱、尊严,朕正在做。也许不够快,也许不够多,但朕从未停止。”
他深深一揖,向满场士子躬身行礼:“请给朕时间。不要因为一个人的传说,就否定千万人的努力。”
那一刻,许多人落泪。
有人默默收起了手中的《遗脉录》。
也有人转身离去,眼中仍有不甘。
七日之辩结束,朝廷虽未“获胜”,却成功扭转风向。
民间关于“少主”的议论渐趋理性,不再一味狂热。地方官趁机整顿书院,清除煽动者,同时加大对贫民的救济力度。半年之内,江南局势重回稳定。
然而,景翊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较量,仍在暗处进行。
秋末,岭南传来消息:魏远坟墓被盗,棺木被劈开,尸身不见,唯有墙上用血写着两个大字??**范贼**。
与此同时,南方多地出现神秘壁画:一青年男子立于海浪之上,手持长剑,背后浮现万千百姓跪拜之影。画旁题诗曰:
> “孤舟不惧千军阵,一剑能当百万兵。
> 他年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。”
景翊下令彻查,却发现这些画皆由流浪画匠所绘,彼此互不相识,且每完成一幅,便消失无踪。追查线索至福建某渔村,只见一间破屋内堆满颜料与画具,墙上贴满范攸生前画像,每一幅都被划破双眼、割去心脏。
“这不是艺术。”葛雷沉声道,“这是诅咒。”
景翊闭目: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犯错。”他睁开眼,“等天灾再起,等民怨沸腾,等朝廷露出破绽。那时,他就会带着更强大的名义归来??不是作为叛逆,而是作为救世主。”
他取出一封密信,是天机监最后的回报:
> “少主并未离开东海,而是藏身于群岛之间,以渔村为据点,训练死士,打造战船。其麾下已有三千精锐,皆誓死效忠。更可怕的是,他开始吸纳逃亡官吏、落第举子、被贬将领,组建‘新政阁’,拟定治国纲领十二条,涵盖减赋、均田、科举改革等内容。”
“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