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只是想夺位。”景翊轻声道，“他是想证明，他比我会治国。”
殿中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他疲惫而坚定的脸庞。
“传令天策府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不必再藏了。”
“陛下？”
“让那十万精兵走出深山，驻扎于江淮要道。对外宣称是‘屯田养兵’，实则随时准备迎战。”
“可范太师遗训……天策府不得轻动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他的遗训，我才更要动。”景翊站起身，望向北方苍穹，“他把这支军队交给我，不是为了让它烂在山里，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，守住这个江山。”
他低声补充：“告诉将士们，这一战，不是为了我，是为了所有相信‘太平可期’的人。”
冬至前夕，北风凛冽。
一支黑甲骑兵悄然穿过太行峡谷，旌旗不展，号角不鸣。他们是天策府先锋营，代号“玄甲”，三十年未曾现世，如今终于踏上中原大地。
而在东海深处，一座隐秘岛屿的洞窟之中，青年男子正俯身查看一幅巨大的地图。
上面标注着各大州府的饥荒程度、兵力分布、民心倾向。
在他身旁，站着十余名文士武将，皆为近年失踪的官员或将领。
老仆走入，低声禀报：“天策府出山了。”
青年抬头，嘴角微扬：“终于来了。”
“您不恨吗？”老仆忽然问，“范攸死了，您却没能亲手击败他。”
“我不需要击败他。”青年缓缓起身，走向洞口，望着远处大陆的方向，“他死了，可他的制度还在，他的政策还在，他的信徒还在。我要摧毁的，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时代。”
他抽出长剑，剑锋映着月光，冷如寒霜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当旧英雄死去，新世界才会开始。”
他转身下令：“明年春分，再度登陆。”
“这次，不只一日。”
“我要在那里，建立第一座城。”
风起于青萍之末，浪成于微澜之间。
王朝如舟，风雨如晦。
有人欲掀巨浪，有人誓守孤舟。
而这场博弈，从未结束。
京畿城头，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落。
景翊独立城楼，手扶女墙，遥望东方。
他知道，那个人还在等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大。
他轻声说道：
“范太师，您曾说‘只要我还站着一天，就没有人能踏过这江山的门槛’。”
“现在，轮到我来说这句话了。”
“来吧。”
“朕奉陪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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