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主动联络玄门,企图借外力翻盘。他若聪明,就该明白,是谁真正毁了他的家。”
五日后,岭南瘴林。
魏远蜷缩在简陋茅屋中,咳出一口黑血。押解官早已离去,此地无人看管,也无人救济。
一名陌生旅人送来食水,并附一封信。
他颤抖着拆开,读罢,久久无言。
信中写道:
> “令郎确曾密会玄门使者,许诺若事成,则助其夺取兵权。其所用印信,乃您昔日私章。此事若曝光,您将不仅是流放之臣,更是通敌叛国之贼。”
魏远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鬼哭。
“好!好一个范攸!你不杀我,却让我活着承受这一切!让我看着儿子因我之名而死,让我背负千古骂名!”
他猛地抓起地上碎碗,割破手腕,鲜血淋漓地在墙上写下两个大字:
**范贼**
然后颓然倒地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消息传回京畿,范攸只淡淡一句:“厚葬吧,毕竟他曾为国征战。”
可当夜,他却独自登上城楼,望着南方星空,久久伫立。
他知道,魏远之死不会平息风波,反而会成为新的导火索。
有人会说他是被逼自杀,有人说他是含冤而终,甚至可能有人将他与那位少主并列,称为“双烈”。
而这,正是最可怕的局面??当死者比生者更有力量,当传说比事实更具影响力,权力的根基就开始动摇。
三月后,夏初。
江南大旱,颗粒无收。流民百万涌向州府,抢粮劫舍之事频发。
而此时,《遗脉录》广泛流传,街头巷尾皆传:“若少主归来,必开仓放粮,救民于水火。”
更有邪教组织借机起事,自称“玄门分支”,聚众万余,攻陷两县,竖旗称王。
朝廷连发七道谕旨,调粮赈灾,严惩贪官,安抚民心。
可范攸知道,这些都不够。
真正的危机,不在天灾,不在人祸,而在信仰的转移??百姓不再相信朝廷能救他们,转而寄望于一个虚无缥缈的“归来者”。
于是,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,他做出了一个惊世之举。
他命人将景淮从皇陵地宫接出,安置于别院软禁,随后亲自前往探视。
两人相对而坐,一如二十年前君臣议事。
“你来了。”景淮冷笑,“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演一出戏?”
“是。”范攸坦然承认,“我要你公开认罪,昭告天下,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,而那位所谓‘少主’,不过是另一个野心家利用的棋子。”
景淮哈哈大笑:“你以为我会配合?我宁可死,也不会为你粉饰太平!”
“你不为自己想,也该为你的子嗣想。”范攸平静道,“你还有一个女儿,藏于尼姑庵中,今年十六岁。她若被牵连,结局可想而知。”
景淮笑容戛然而止。
七日后,一道由景淮亲笔所书的《悔罪书》传遍天下:
> “吾昔年起兵,实为私欲蒙蔽,非为清君侧,实为夺权篡位。所用谎言,皆出于己手。今知大错,悔之晚矣。近闻有伪称‘景氏遗脉’者妄图作乱,此人与我毫无瓜葛,必是妖人惑众,望天下共诛之!”
此书一出,舆论骤变。
原本同情少主者开始怀疑其真实性,地方官员趁机打压相关言论,查封《遗脉录》,逮捕传播者数百人。
民心渐稳。
可范攸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压制,而非根本解决。
因为只要苦难仍在,希望就会寻找出口;而只要有出口,就会有人试图塑造一个新的神明。
于是,在承平二年的元日大典上,他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??
当百官山呼万岁时,他忽然走出队列,跪于丹墀之下,叩首三下。
全场愕然。
景翊急忙起身:“太师何出此礼?”
范攸抬头,白发苍苍,声如洪钟:
“老臣非为个人荣辱,而是代天下苍生,请陛下开恩减赋,宽刑省役,休养生息!此乃社稷根本,亦是长治久安之道!”
群臣震撼。
这不是劝谏,这是一种仪式般的请命??一位权倾朝野的老臣,以近乎自辱的方式,将民意抬到了皇权之前。
景翊热泪盈眶,当即宣布:
减免全国田赋三成,废除苛捐杂税十七项,释放囚徒三千余名,设立“惠民司”专管赈济事务。
诏书下达之日,京畿百姓焚香叩谢,称之为“范公一跪,胜过千军万马”。
可只有范攸自己知道,这一跪,耗尽了他毕生积攒的威严与权势。
从此以后,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畏惧的摄政太师,而成了一个“为民请命”的象征。
而这,正是他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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