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“蹭蹭蹭！”

“护驾！”

吴重峰怒喝一声，众人纷纷拔刀，将景淮护在当中，人人怒目圆睁。四周的血骁骑则杀气腾腾，一排排长枪斜举，看待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猫戏老鼠。

上千精骑收拾百余名步卒，那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
但百十号残兵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拼死一搏的斗志，这些人可都是跟着景淮从京城杀出来的，绝对的忠心耿耿。

“怎么，这种局面了还要负隅顽抗？”

康成策马向前一步，冷冷地看着景淮：

“出征之前陛下交代过，若淮王愿意......

夜更深了。

铜壶滴漏，一声声敲打着漫长的寂静。

而在遥远的北方、南方、东方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皇城，等待着破晓的第一缕光。

那一刻，或许就是新一轮风暴的起点。

景翊站在廊下，望着星辰渐隐的天空，喃喃道：

“来吧。朕奉陪到底。”

风从太液池吹来，带着春寒未散的湿意，拂过他肩头素青长袍。龙袍早已换下，自那日微服出巡之后，他便不再轻易穿戴。紫宸殿的金顶在暗夜里泛着冷光，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剑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朝堂之上，而在百姓灶台的烟火里，在田埂上的脚印中，在孩童能否安然入睡的梦里。

三日后，颍州急报传来：新安实验邑首期三百户民宅已落成，五千灾民迁入，耕牛分发完毕，春耕启动。更令人振奋的是，当地百姓自发组织“评议会”，推举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农监督粮种分配，竟无一人争抢，秩序井然。有老者跪地痛哭：“活了六十岁，头一回觉得官府是为我们说话的。”

景翊读罢，指尖轻抚纸角，久久不语。李崇安立于旁侧，低声叹道：“陛下以民心为基，筑城立政，实乃前所未有之创举。然……望归湾那边，恐怕不会坐视。”

“他们不会。”景翊抬眼，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??朝廷动了，天下才真正开始动。”

果然，五日后，天机监密信飞至：望归湾已于三月廿二发动第二次登陆，兵力三千，携带工匠、医者、教书先生共四百余人，在登州以南五十里处建立前哨据点，名曰“启明寨”。寨中设“新政学堂”，首日开讲即吸引流民子弟二百余名；另颁布《免税令》，凡携家带口投奔者，三年免赋，伤病者免费医治，孤儿由公库抚养。更有传言，其主亲赴寨中为病童煎药，彻夜未眠。

葛雷怒极反笑：“这是在与陛下争民心！”

“正是。”景翊平静道，“他不要命，要名；不要城池，要人心。若我们只以刀兵应对，便正中其下怀。”

“那该如何？”

“我们也开讲。”景翊提笔写下一道诏令，“命国子监选派十位大儒，即刻前往新安邑，开设‘惠民讲坛’。不讲经义，不考八股，只讲‘如何分田’‘如何打官司’‘如何防贪官’。让百姓知道，圣贤之道，不在云端，而在泥土之中。”

他又召工部尚书：“传令各地匠作监，凡能改良犁具、水车、仓廪者，无论出身，皆可上书言事，采纳者赐银百两，授‘技官’虚衔，子孙可免役十年。”

朝臣愕然。此等举措，前所未有。连李崇安也忍不住劝谏：“陛下，此法虽善，然匠人地位卑微，骤然提拔，恐惹士林非议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非议去。”景翊冷冷道，“士林若只会空谈礼法，不愿低头看一眼百姓的鞋底泥泞，那这个天下，也不需要他们来管。”

诏令传出，天下震动。民间沸腾，无数寒门子弟、乡野巧匠连夜誊写图纸，奔赴京师。更有老木匠携自制“翻土犁”千里跋涉，只为求见天子一面。景翊亲自接见，当场命户部拨款千两，命其督造百具，送往新安邑试用。

消息传至东海，青年正在洞窟中批阅《新政日报》??那是他在各据点设立的情报简报，每日汇总民生动态。读到此处，他沉默良久，终是放下纸卷，仰头一笑：“景翊，你终于走出了第一步。不是靠范攸的遗训，不是靠帝王的威严，而是靠……相信百姓。”

身旁谋士皱眉：“陛下此举，分明是在模仿我新政纲领，若任其发展，我方独异性将失。”

“不。”青年摇头，“他学得越像，就越说明我们的路是对的。可他终究慢了一步??因为他要顾忌太多：宗室、朝臣、祖制、体统。而我，一无所有，故无所畏惧。”

他起身走向地图，指尖划过江淮大地：“新安邑虽起，根基尚浅。其粮依赖朝廷调拨，其官出自科举旧途，其民多为灾荒所迫，而非真心认同新政。只要一场旱灾，一次疫病，一次官吏腐败，便可毁之殆尽。”

“而我们不同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我们是从绝境中长出来的。每一个投奔我们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