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都是因为走投无路。他们不信朝廷,不信神仙,只信眼前这块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土地。”
他转身下令:“传令启明寨,加快吸纳流民,每百户设‘民选里正’,每月公开账目,百姓可随时查问钱粮去向。另,派遣三十名细作,混入新安邑,不搞破坏,只做一件事??记录那里的一切:谁吃了亏,谁受了欺,谁写了诉状却石沉大海。”
“您想收集他们的失败?”
“我要让天下人看见。”青年目光如炬,“当两个朝廷并立,百姓不是用耳朵听谁喊得响,而是用肚子判断谁给的饭真。”
春去夏来,烈日灼灼。
颍州新安邑的麦田泛起金浪,万亩荒原变良田。百姓脸上有了肉色,孩子背上了书包。景翊派去的“评议使”每月公布官吏考评,末位三人当场罢免,由民众重选。有人质疑此举太过儿戏,景翊只回一句:“若连百姓都不能决定谁管自己,那这天下还叫什么江山?”
然而,风波亦起。六月初三,一名迁民因邻里争水械斗致死,其妻赴衙门告状,县丞拖延半月未理,反索贿十贯。妇人绝望之下,携幼子投井,幸被邻居救起。消息传开,舆论哗然。有士子撰文讥讽:“新安新政,不过粉饰太平耳。虎皮蒙眼,岂能长久?”
景翊闻讯,当夜召见涉案官员,未审先贬为庶民,押赴刑场观斩三名贪墨胥吏以儆效尤。他自己亲赴死者家中吊唁,跪地扶棺,含泪道:“朕许你安居,却未能护你周全,此罪在我。”
次日,他颁下《罪己诏》,自削俸禄三月,罢免两名推荐该县丞的御史,并下令全国新设“直诉箱”:凡百姓有冤,可将诉状投入州府门前铜箱,七日内必须受理,违者以欺君论处。
这一举动,再度扭转舆情。许多人开始说:“天子虽远,却肯低头认错;望归湾虽近,可那位少主,可曾流过一滴泪?”
与此同时,望归湾的启明寨却遭遇重创。七月十五,台风过境,沿海堤坝崩塌,三百亩稻田被淹,两座学堂倒塌,十余人伤亡。青年亲率死士冒雨抢险,背沙袋、堵缺口,连续三日未眠。灾后清点,粮食损失近三成,伤者无药可医,只能以草药勉强维持。
老仆泣不成声:“少爷,我们撑不住了……没有朝廷的漕运,没有官仓的储备,一场风雨就能让我们回到原点。”
青年坐在废墟之上,浑身泥泞,目光却未动摇。他缓缓道:“正因为如此,百姓才会记住今天。记住是谁和他们一起淋雨,是谁背着老人逃难,是谁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伤员。”
他站起身,对众人高声道:“今日之灾,非天亡我,乃天试我!告诉所有人:只要还有一口饭,先给病人;只要还有一间屋,先收孤儿。我的床可以塌,但百姓的希望不能塌!”
消息传开,非但未损其威,反而激起更多流民投奔。短短半月,新增人口两千余。更有福建、广东等地渔民驾船暗渡,携粮带物,只为加入新政。
而就在此时,一件惊天之事发生??
八月初九,礼部侍郎周维安之子周允,在朝会上突然脱帽伏地,痛哭请罪:“臣父子蒙恩三代,本当忠贞不二,然……然臣弟周允修,已于三月潜入望归湾,现任‘新政阁’文书令,参与修订《新政纲十二条》!”
满殿哗然。
景翊神色不动,只问:“你可知罪?”
“臣知罪!”周允叩首流血,“然臣弟所行,非为叛逆,实为寻道!他言:‘若朝廷不变,百姓永无出头之日;若新政不成,万民终陷苦海。’臣不敢隐瞒,愿以性命换取陛下一句承诺:容天下有不同之路可行!”
群臣震怒,纷纷请斩周氏满门。
景翊却挥手制止。他缓步走下丹墀,亲手扶起周允:“你兄弟能为万民思变,是大勇。你能今日坦白,是大诚。朕不怪你,只问你一句??你觉得,哪条路更好?”
周允哽咽:“臣……不知。可臣弟说,他曾在新安邑待过七日,见官吏虽廉,然行事迟缓,层层上报,一事未成已耗三月;而望归湾虽贫,却令出即行,百姓可当面质问里正,错了立刻改。他说……效率也是仁政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景翊回到龙椅,环视群臣:“你们听见了吗?连忠臣之子,都开始怀疑我们的速度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:“传旨:赦免周允修之罪,准其在望归湾施行新政,但不得称帝、不得建年号、不得祭祀天地。朕给他三年时间??三年后,朕亲赴颍州与望归湾,召集天下百姓代表,共评两城之治绩。胜者,得民心;败者,自行解散。”
“陛下!”李崇安惊呼,“此举形同承认割据,恐开万世恶例!”
“若民心所向,便是正统。”景翊淡淡道,“若我们输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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