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说明这江山本就不该由我们守。”

诏令传出，天下为之屏息。

九月初一，两城同时举行“秋收评议会”。

新安邑中，百姓围坐广场，手持竹牌，红牌赞，黑牌贬，公开评议县令。最终得分六十七，不及格。景翊得知，未怒反喜：“说明他们敢说真话了。”立即下令更换主官，派葛雷之侄前去任职。

望归湾则举行“誓民大典”，青年焚香告天，宣布废除私刑、设立律法院，由三方共审案件：里正、士绅、民选代表。更有女子登台控诉族长强占田产，当场胜诉，全场欢呼。

十月十五，第一份《两城对比录》悄然流传。

纸上列明：

- 新安邑：人均口粮每日一升八合，识字率百分之三十二，医疗覆盖率百分之六十；

- 望归湾：人均口粮一升六合，识字率百分之四十五，医疗覆盖率百分之八十，但治安案件多出三倍。

结论写道：“一城稳而缓，一城疾而险。孰优孰劣，非一纸可断，唯时间可证。”

这份文书未署名，却在茶楼酒肆、乡村市集广为传阅。有人撕之怒骂“乱臣贼子”，也有人抄录珍藏，称“此乃真《春秋》”。

冬至再临，雪覆山河。

景翊再次登上城楼，手中握着一封密信??天机监最后回报：

> “少主真实身份已确认：确为先帝庶弟之子，母陈氏，沧溟屿人，幼年随母流亡海外，十二岁遭海难，仅以身免，被范攸派出的杀手追杀三年，侥幸存活。其一生所求，非帝位，而是复仇与重建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景翊轻声道，“他不是想做皇帝，他是想证明??范攸的秩序，可以被另一种方式取代。”

他抬头望向东方，海天尽头，仿佛看见那座孤岛上的篝火仍在燃烧。

“范太师，您教会我治国，可您没教会我??当一个比您更狠、更懂民心的人出现时，该怎么办。”
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“唯有比他更快，比他更真，比他更不怕打破自己。”

他转身走入殿中，提笔写下新年第一道诏书：

**自明年正月起，全国推行‘邑民自治试点’，凡万人以上聚居地，皆可申请成为‘新政观察区’，试行简化税制、民选官吏、开放言路。中央不限模式，只考结果。三年后，择优推广。**

葛雷接过诏书，手微微发抖：“陛下，这等于放权于地方，万一……有人借机谋反？”

“那就让他反。”景翊冷笑，“只要百姓过得好，谁坐龙椅，又有何妨？朕要的不是千秋万代，而是太平可期。”

窗外，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落。

照在城头，照在田野，照在两个遥遥对峙的新城里。

风未停，浪未歇。

可这一次，不再是英雄与英雄的对决。

而是两种可能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，静静生长。

景翊站在光中，低声说道：

“来吧。”

“朕奉陪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