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烛火。
火焰腾起的刹那,他闭上眼,仿佛看见当年望东峰上,敌骑如潮水般涌来,而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。那一战之耻,非仅兵败,更是被至亲之人出卖。
如今真相大白,他却没有快意,只有沉重。
“原来最可怕的敌人,从来不在关外,而在宫墙之内。”
他起身推开窗,任冷风吹拂面颊。远处,皇宫角楼的灯笼在雨中摇曳,像极了云隐谷夜晚的篝火。
第二天,他下旨将赵宸通敌证据公之于众,命史官载入《国史?奸臣传》,并通告全国学堂讲授。同时宣布:自即日起,边防将领不得私通外国,违者以谋反论处;所有外交文书,须经皇帝亲批。
此举震动朝野,尤其那些曾与北狄有商贸往来的世家大族,人人自危。但百姓拍手称快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:“难怪当年外敌总知我军虚实,原来是内鬼作祟!”
三日后,春阳重现。
景淮亲自主持“遗民昭雪大典”,在皇城外广场公开焚毁所有诬陷文书,为三百八十六户平反。每念一姓,钟鸣一次,共三百八十六响,声彻九城。
仪式结束时,一位白发老妇蹒跚上前,双手捧出一方旧印,颤抖道:“陛下……这是我夫君的官印。他死前说,若有一天天日照临,一定要亲手交还朝廷。”
景淮接过,见印底刻着“忠勤奉国”四字,早已斑驳,却依旧清晰。
他双膝跪地,以君王之躯,接下这枚属于忠臣的印章。
全场哗然,继而万人齐跪,哭声如潮。
那一刻,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,而是万千苦难见证者的代言人。
当晚,他写下一道密诏,藏于金匣,交由心腹太监保管:
> “若朕日后失德,背弃今日之誓,任用奸佞,苛待百姓,则此诏即刻开启,宣示天下:先帝之子景淮,已非黎民之主,可废。”
他知道,权力最容易腐蚀人心。今日他能为民请命,明日未必不会沉迷权柄。留下这道诏书,不是怯懦,而是对自己最后的约束。
夏至那天,潼关“光复碑”落成。景淮未亲往,但派太子少保代祭。碑文由他亲撰:
> “国有难,召即行。
> 不惧死,不求名。
> 六千甲士出深谷,
> 一旅孤忠动神京。
> 血染黄沙终不悔,
> 魂归青山自有声。
> 姓名不分贵与贱,
> 刻石长存天地情。”
据说,立碑当日,狂风忽止,乌云散尽,阳光直照碑面,宛如天启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村落,那位“逃难婆婆”坐在门前晒太阳,听着村童朗诵新贴的《复国节告示》,嘴角浮现淡淡笑意。
她不知道的是,每年五月十五,京城太庙都会多烧一炷香,牌位上写着:“慈圣太后裴氏神位”。无人主持,无人宣扬,唯有宫人默默更换香火,年复一年。
景淮知道她不愿现身,便以这种方式,守护她的宁静。
秋初,第一批科举考生涌入京师。来自岭南、巴蜀、陇右的寒门子弟,背着干粮,徒步千里而来。考场设于国子监,景淮亲自拟定试题:
> “论:如何使赋税公平而不扰民?
> 策:若黄河决堤,地方官当如何应对?
> 问:古之良将,与今之军人,有何异同?”
考试三日,严禁舞弊,监考由退役老兵担任。放榜之日,前十名中有七人为农家子,最年长者五十二岁,最幼者仅十六。
景淮召见榜首,问其志向。那人跪答:“愿为县令,修一渠,活万民。”
景淮大悦,当场授其“试用知县”,派往灾区任职。
消息传出,天下震动。无数贫寒学子奔走相告:“真有出路了!”
与此同时,项野已完成北巡,返程途中接到命令:押送最后一批降俘入京,举行“献俘礼”。
十月十五,复国节第二年。
长安街上彩旗飘扬,百姓夹道欢呼。三千铁骑护送五百降俘缓缓前行,项野一身黑甲,腰悬“承天”剑,威风凛凛。至午门前,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俘虏名册与缴获兵符。
景淮立于丹陛,亲手扶起:“将军劳苦,功在社稷。”
礼毕,大赦令下:除首恶十人囚于天牢外,其余降卒一律释放,赐衣食,遣返乡里,并公告天下:“迷途知返者,朕皆容之。”
当晚,宫中设宴,犒劳功臣。景淮举杯环顾群臣:“今日之局,非孤一人之力,乃众卿同心所致。左威卫不死,忠义不灭,正道长存。愿以此觞,敬逝者,敬生者,敬这片永不低头的山河!”
杯盏交错,歌声飞扬。
宴至中途,忽有宦官急报:西北急奏??吐蕃遣使求和,愿归还二十年前侵占之地,请求通商互市。
满座皆喜,唯景淮沉吟不语。
良久,他道:“允和,但设关卡,严查商队;派细作潜入逻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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