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雷声滚滚,似要洗尽尘世积垢。景淮仍不肯歇息,翻阅各地密报。忽见一封来自西蜀的急件:崔焕奏称,剑阁以南发现一支神秘武装,打着“清君侧”旗号,劫掠州县,自称“护赵义军”,实则多为流寇冒充,意图趁乱割据。
景淮冷笑:“赵宸已死,还清什么君侧?不过是些不甘寂寞的贼子,在借尸还魂罢了。”
他当即批复:“令崔焕相机剿灭,首恶必诛,胁从不问。另,张贴榜文,晓谕百姓:凡举报匪窝者,赏银五十两;自动投诚者,免罪安置。”
批完,抬头望向檐外雨幕,忽然问道:“项野如今在何处?”
内侍答:“据报,昨日前锋已抵骊山脚下,正在清剿残部。”
景淮点头,低声自语:“你在外扫荡妖氛,我在内厘清乱象。这天下,总要干净起来才好。”
五日后,第一批“遗民”归来。其中有被流放辽东的御史之子,有隐居峨眉的太常博士,还有当年望东峰之战幸存的老将。景淮亲自出迎于城门外,设宴款待。
席间,一名年轻士子起身叩拜:“学生柳元度,先父柳怀瑾,曾任中书舍人,因谏阻赵宸摄政,被杖毙午门。家母携我逃亡江湖十二年,靠织布为生。今得昭雪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景淮扶其起身,眼中含泪:“令尊忠贞贯日,朕铭记不忘。你且入翰林院修史,将那段被篡改的岁月,一笔一笔,重新写回来。”
全场肃然。
又有老将哽咽:“老臣李定方,曾随陛下征北疆,败于望东峰,以为终生蒙羞。今见陛下重掌乾坤,虽死无憾!”
景淮离座,执其手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唯忠义不朽。将军若肯再披甲,孤仍愿倚为柱石。”
老将嚎啕大哭,当场跪地请缨。
这一夜,紫宸殿灯火通明,宾主尽欢。酒至半酣,景淮举杯朗声道:“昔年孤困云隐谷,六千将士相随;今日坐龙庭,万民瞩目。然孤心中所念,仍是那山谷篝火旁的誓言??还我河山,正我朝纲!诸君今日归来,非为荣华,实为信念。愿与卿等携手,再造盛世!”
众人齐声应和,声震宫阙。
翌日清晨,新设“育英堂”正式开课。首批招收孤儿一百二十名,皆为阵亡将士之后。景淮亲临授课,讲授《春秋》大义。
“何谓忠?”他站在讲台之上,声音温和却坚定,“忠不是愚从,不是盲信,而是明知艰险,依然选择守护该守之人,坚持该持之道。你们的父亲,便是这样的人。”
孩子们仰头听着,眼神明亮。
课后,一名七岁幼童怯生生递上一幅画: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面旗帜,旗下站着许多小人,中间一人高举长剑,指向天空。旁边写着两个字:“回家”。
景淮接过画,久久不能言语。最后轻轻抚摸孩子的头,说:“你说得对,我们……都回家了。”
中午时分,沈砚舟派使者抵达,送来江南新茶与一封密信。信中除汇报漕运进展外,另附一句:“金陵百姓建‘迎天坛’,每逢十五焚香祈福,祝陛下安康。臣劝止数次,皆无效,只好默许。”
景淮一笑,提笔回复:“不必止。民心如此,是朕之幸。但告百姓,莫耗财物,一杯清水,亦足表诚。”
傍晚,康成来报:京畿七卫最后一营??神策左军,终于递交降表,愿归顺新朝。
“他们提了一个条件。”康成迟疑道,“希望保留编制,且不追究旧日追杀陛下之事。”
景淮沉默片刻,道:“准。但必须裁减三分之一兵力,军官全部轮换,由兵部选派新人接管。另外,令其全员前往忠烈祠祭拜阵亡将士,跪诵《悔罪书》三日。”
“陛下宽厚至此,他们必感恩戴德。”
“不是宽厚。”景淮望着西斜的日影,“是策略。杀降不祥,且如今百废待兴,不宜再添动荡。只要他们真心归附,过往可赦;若有二心,孤也不怕再战一场。”
夜深,雨又起。
景淮独坐书房,取出一本旧册??那是他在云隐谷时亲手记录的将士名录。每一页都有名字,有些后面画着红圈,代表战死;有些打了叉,代表失踪;更多是空白,意味着至今不知生死。
他一页页翻看,指尖轻抚那些熟悉的名字:王虎、赵铁柱、孙三郎、周老幺……都是些粗鄙名字,却是用命护他走到今天的兄弟。
“都记下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一个都不会少。”
忽然,窗外传来轻响。他抬头,见一只信鸽落在檐下,腿上绑着竹管。取下展开,竟是项野派人快送的情报:
> “薛崇义首级已传示各州,余党溃散。臣率部北巡至涿郡,与李承志会面。此人虽桀骜,但敬陛下如神明,愿卸‘摄政王’之请,改受镇北王封号。另,查获薛崇义密档一部,内有赵宸与北狄往来的书信副本,证实其勾结外敌、引兵犯境之罪。原件已封存,随信呈上。”
景淮读罢,将信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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