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又是一头牛哥撞上了战车,火油泼洒,烈焰腾空而起,将三名正在拉弓的却月军裹入火海。一人惨叫着翻滚,身上的皮甲早已烧穿,血肉焦黑如炭,挣扎片刻便不动了。另一人发疯般扑向江边,一头扎进昌江,只露出脑袋在水面抽搐,最终沉没。火焰吞噬一切,连江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浪。
洛羽翻身跃上战马,怒目圆睁,手中长枪直指中军将台:“景建成!你杀自己人也救不了命!”
他话音未落,箭雨再至。一支劲矢擦过肩甲,火星四溅,玄王甲虽坚,仍被震得气血翻涌。八百扛纛卒纷纷举盾格挡,可强弩之力何其惊人,一名骑兵胸口中箭,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,砸在地上时已断成两截??那是被连弩贯穿后又被后续箭矢撞碎的尸体。
“结阵!列雁行!”
文翦怒吼一声,率五十骑强行突前,在洛羽前方布成弧形防线,以马身为墙,硬抗箭雨。又有十余骑被射落下马,鲜血染红沙土,但他们始终未退半步。
就在这短暂喘息间,洛羽已再度策马冲锋。这一次,他不再直线突进,而是沿着拒马阵边缘斜冲,借着火光与烟尘掩护,如鬼魅般穿梭于残破车阵之间。
“他在绕侧翼!”
有将校惊呼。
但来不及了。
洛羽猛然提缰,战马人立而起,前蹄重重踏下,正踩在一具尚未熄灭的火油罐上。轰然爆燃,火浪冲天,逼得左右数名持盾步卒连连后退。就在这一瞬,他纵身跃下马背,手持长枪如龙出渊,一步踏进敌阵核心!
“杀!”
枪尖挑起,一名弓手咽喉飙血,仰面栽倒。紧接着横扫,两名长枪手手腕齐断,兵刃脱手。洛羽脚步不停,身形如电,每一击皆取性命,转眼已在阵中撕开一道血路。
“拦住他!”
“结圆阵!围死他!”
剩余千余步卒迅速收缩,层层叠叠围成铁桶之势。盾牌交叠如龟甲,长枪密布如荆棘,竟是要以人数耗死这名孤胆猛将。
可他们忘了??洛羽不是一个人。
“轰!”
大地再度震颤,不是马蹄,而是重物坠地之声。
只见文翦一手提着半截断裂的战车辕木,怒吼如雷,竟将这数百斤重的残骸当作巨锤,抡圆了狠狠砸向盾墙!
“砰!”
一面包铁大盾应声碎裂,持盾者连人带盾飞出三丈远,撞塌了身后一排长枪手。缺口乍现,八百扛纛卒如潮水涌入,刀枪并举,血肉横飞。
“杀光他们!”
“为兄弟报仇!”
这些扛纛卒皆是百战老兵,人人身上背负着袍泽之仇。有人亲眼见亲弟被却月军俘虏后斩首示众;有人家乡遭劫,父母妻儿尽数焚于战火。今日一战,非为功名,只为复仇!
短兵相接,惨烈至极。
一名玄甲卒被长枪刺穿腹部,肠子流出体外,却仍咬牙前扑,用双手死死抱住敌人脖颈,将其拖倒在地,两人一同滚入火堆,最终化作焦骨纠缠。
另一名士卒左臂齐肩而断,右手持刀不放,踉跄前行,连斩三人,直至力竭跪地,口中犹自低吼:“大玄……万胜……”
战场之上,无人退却。
而洛羽,已逼近将台三十步之内。
……
景建成浑身颤抖,手中强弩再次上弦,双眼通红。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。
父亲景啸安远在楼船之上,鞭长莫及;主力溃散,援军无望;连最后依仗的强弩阵,也因误伤己方而陷入混乱。此刻,整个将台上只剩三百亲卫,且多数带伤。
“侯爷,走吧!”一名亲兵拽着他衣袖哀求,“从后营小道还能撤到江边,王爷的楼船还在等您!”
“走?”景建成冷笑,眼中竟浮现出一丝癫狂,“我若走了,谁来主持大局?谁来重整旗鼓?谁来替死去的将士讨个公道?”
他说着,缓缓抬起强弩,对准了远处那道披坚执锐的身影。
“是他毁了我的阵,毁了我的军,毁了我的一切……”
声音低沉,近乎呢喃。
“我不走。我要亲手杀了他。”
“嗖!”
利箭破空,直取洛羽眉心。
洛羽早有警觉,侧身避让,箭矢擦过头盔,带落一缕黑发。但他脚步未停,反而加速前冲,口中暴喝:“景建成!你的末日到了!”
“放箭!给我压住他!”景建成嘶吼。
数十名弓手拼命张弦,可八百扛纛卒已杀至近前,刀光闪处,弓手人头落地。仅存几架强弩刚欲发射,便被文翦亲自率队冲垮,一人被铁脊枪贯穿胸膛,钉死在将台旗杆之上。
洛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目光如刀,直视景建成。
两人相距不过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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