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江对岸,军营密布,漫天玄旗高举。
景啸安以为能靠一条昌江阻拦玄军半年,谁曾想短短两天,已经有五万玄军过江。
他本来计划的挺好,哪怕却月军输了也可以凿沉战船、迟滞玄军过江的速度。可萧少游和第五长卿早就料到了这一步,两千精锐悄悄地泅渡过江,进攻军营。
守在这里的景建吉手底下哪有兵啊,都是些民夫衙役,平日也就搬运下粮草军械,根本没有战斗力,一触即溃。等江面上的战船靠岸的时候逃命都来不及,还凿船?两百......
大军凯旋后第三年,春雨连绵,昭明城外的麦田泛起层层绿浪。农人披着蓑衣,在田埂上吆喝耕牛,犁出一道道笔直的沟壑。远处山峦如黛,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新建的烽火台,不再为警讯而燃,只为报时与传信。
萧少游已不常穿甲胄,平日只着一袭素色布袍,腰间仍佩旧剑,但剑鞘已磨得发亮,刃口也从未出过匣。他每日清晨必至忠烈祠上香,不论风雨。百姓见了,从不惊扰,只远远驻足行礼。有人说他清瘦了,也有人说他比从前更沉静,像一口深井,表面无波,底下却藏着千钧之力。
阿萝在城南办起医馆,名为“回春堂”。她不懂医术,便请来西域游方郎中授业,自己从头学起。三年下来,竟能辨脉开方,尤擅妇孺之疾。她还收养了七个孤女,皆是战乱中失亲的孩子,大的教识字,小的哄睡喂饭,院中常有笑声传出,引得邻里羡慕。
这一日午后,细雨初歇,阳光破云而出,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街上。萧少游正坐在院中翻阅一本旧书??《北疆风物志》,那是父亲生前批注的手稿,纸页泛黄,墨迹斑驳。阿萝端来一碗姜汤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又看这个?”她笑道,“你都背得下来了。”
“有些话,读一百遍也不够。”他抬眼望她,“比如这里写着:‘边民苦久矣,非不愿忠,实无所依。’我父亲写这句话时,大概已经知道他会死。”
阿萝坐下,握住他的手:“可你也让他活了下来。不只是名字,是精神。你看现在,哪个孩子不知道萧烈将军?哪座城不敬忠义之士?”
他未答,只是将书合上,目光投向院角那株野蔷薇。它已长得半人高,枝条伸展,花开正盛,粉白花瓣沾着雨珠,晶莹剔透。
忽有马蹄声急促而来,停在门外。
亲卫入内跪禀:“少主,雁州急报??庞梧病重,恐不久于人世,临终只说一句:‘请将军来看看我。’”
萧少游霍然起身。
三日后,他策马抵达雁州山谷。
武塾早已成规模,三十多名少年正在场中习武,刀光闪影,呼喝震天。他们见一人白衣而来,身后跟着阿萝与数名随从,立刻停下动作,齐刷刷跪地叩首。
“拜见萧将军!”
萧少游摆手示意免礼,径直走向后山草庐。
庞梧躺在竹床上,盖着厚厚的羊毛毯,面色灰败,呼吸微弱。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睁眼,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来了……真好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萧少游在他床边坐下,声音低沉,“你说要走完最后十里,如今却要先走这最后一程。”
庞梧轻咳两声,气息断续:“我不怕死……只是怕……没人记得他说过的话。”
“谁?”
“景啸安。”他闭上眼,仿佛陷入回忆,“他临终前对我说:‘我不是英雄,也不是烈士,我只是个终于敢面对自己的罪人。’他还说……希望后人别学他年轻时的愚忠,而要学会分辨什么是真正的道义。”
萧少游默然良久,终是点头:“我会让史官记下。”
庞梧又睁开眼,盯着他:“你知道吗?这些年,我教这些孩子兵法,第一课不是排阵杀敌,而是问他们:‘你为何而战?’若答不出,就不准碰刀剑。”
萧少游动容:“你比我更适合当师父。”
“不。”庞梧摇头,“你是他们的榜样。我只能教规矩,你能教信仰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唇角溢出血丝。阿萝急忙上前施救,但他摆手制止。
“不必了……时辰到了。”他望着屋顶茅草,喃喃道,“我想……再听一次《北征赋》。”
萧少游起身,走到屋外,对等候的将士们低声吩咐几句。
片刻后,三十六名寒羽骑列阵于山坡之上,挽弓向天。
鸣镝升空,尖啸划破长空。
紧接着,第五长卿领头诵读:
> “朔风卷地,铁衣凝霜。
> 孤军出塞,不复还乡。
> 忠魂何在?黄沙茫茫。
> 若有来世,再为国殇。”
声浪滚滚,回荡山谷。
庞梧躺在床上,双眼微睁,嘴唇轻轻翕动,似在跟读。
当最后一句落下,一阵清风吹过,檐下铜铃轻响。
他闭上了眼睛,嘴角仍带着笑。
萧少游跪在床前,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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