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不再犯。”

“陛下英明！”群臣俯首。

唯有庞梧立于殿角，眉头紧锁，心中不安愈盛。

他知道，景翊从未真正服软。此人宁可焚城殉国，也不愿屈膝求存。这道诏书，怕只是诱敌之饵。

果不其然，当夜子时，乾元殿偏阁密室中，烛光摇曳。景翊召来心腹将领十余人，低声下令：“明日使臣出城，务必要表现出诚恳求和之态。但……全军即刻备战。我要在洛羽放松警惕之时，亲率三万精锐，夜袭其主营！”

“陛下欲行险？”一名将军惊问。

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事！”景翊目露凶光，“洛羽自以为算尽天下，却不知朕早就在等这一刻！他若受降，则松懈可图；他若拒和，则我军以雷霆之势突袭，毁其指挥中枢！只要杀了他，玄军必乱！”

众将凛然领命。

密令传出，禁军各部悄然调动。骑兵卸铃，兵器裹布，粮草提前分发，只待一声令下，便要倾巢而出。

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那名负责传递密令的传令官，早在三日前已被秦钺策反。此人原是景啸安旧部，因家族被牵连贬为小吏，心中积恨已久。秦钺以“复爵赦罪、归还田产”为饵，轻易将其收买。

翌日清晨，玄军帅帐。

洛羽端坐主位，手中正把玩一枚铜钱，正是昨日百姓所赠的那种。他轻轻一弹，铜钱飞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入第五长卿手中。

“听到了吗？”洛羽微笑，“这是民心落地的声音。”

第五长卿点头：“城中细作回报，昨夜禁军频繁调动，似有异动。且西华门一带哨岗增加三倍，马厩中战马皆已备鞍。”

“他们要动手了。”萧少游冷声道，“多半是想夜袭我营。”

“正合我意。”洛羽站起身，眸光骤寒，“传令全军：今夜假意松防，主力后撤五里扎营，留空营一座，设伏兵于左右山谷。另命弓弩营埋伏渭水堤岸，待其渡河时，万箭齐发！”

“若他们不来呢？”

“会来的。”洛羽笃定道，“景翊此人，自负刚愎，宁可赌命，也不愿坐以待毙。他以为我志在劝降，必无防备。殊不知……我等的就是他孤注一掷。”

命令迅速传达。当夜，玄军大营灯火渐熄，炊烟不再升起，战马嘶鸣远去，仿佛全军撤离。唯有几队巡逻士卒懒散走动，显得松懈至极。

长安城头，景翊登高远望，见敌营寂静无声，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意。

“果不出朕所料，洛羽已生骄意。传令??全军出发！今夜，朕要亲手取他首级！”

三万禁军悄然出城，沿渭水南岸潜行，直扑玄营。夜风呼啸，旌旗不展，人人屏息，唯闻铁甲轻响。

直至踏入空营，不见一人，唯有篝火余烬未灭。

“中计！”景翊瞳孔骤缩，猛喝：“撤！快撤！”

可惜为时已晚。

两岸高地之上，火把骤然点亮，如同星辰坠地。鼓声震天，喊杀声四起。五千弓弩手现身堤岸，万箭如雨，倾泻而下。渭水瞬间染红，惨叫连连，士兵争相奔逃，却被前后伏兵围堵，尽数歼灭。

景翊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夺路而逃，胯下宝马连中三箭，终倒毙于泥泞之中。他徒步奔逃，面如死灰，口中喃喃：“洛羽……你怎会知道……”

直到被一杆长枪抵住咽喉，他才抬头，看见月下那人??萧少游。

“因为你太像他自己年轻时的模样。”萧少游淡淡道，“王爷说，你一定会来。因为你不甘心被人步步紧逼，必须亲自出手，才能证明你是帝王。”

景翊仰天大笑，笑声悲怆：“好！好一个洛羽！朕输了……输得不冤！”

……

三日后，长安城门大开。

百姓自发清扫街道，门前摆香案，供瓜果清水。孩童手持柳枝，站在路边轻唱童谣：“洛王来，免赋税，家中米缸不会碎……”

玄军列队入城，纪律严明，秋毫无犯。洛羽骑黑马入城门，身披玄甲，外罩素袍，不张扬，不耀武，只向两侧百姓微微颔首。

万人跪迎。

他在皇城门前下马，拾级而上，步入乾元殿。殿中空无一人，唯有龙椅蒙尘。他并未坐下，而是转身面向群臣与诸将，声音清朗：

“此殿非我所求，此位非我所贪。今日入长安，非为称帝，乃为清君侧、安天下。景翊虽败，然国不可无主。当立新君，还政于民，重整朝纲。”

众人震惊。

第五长卿上前：“王爷之意是……？”

“我已密召蜀帝之弟、恭王景承嗣入京。”洛羽道，“其人宽厚仁德，通晓典章，且无党无派，最宜继统。待大局安定，便行禅让之礼，由其登基，重开科举，广纳贤才，废除苛税，与民休养。”

萧少游动容：“王爷不惜十年布局，只为还天下一个清明？”

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。”洛羽望向殿外晴空，“而是千万黎庶共有的江山。我父死于权争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