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于江陵现身，宣称要‘迎回天机卷，重立宗庙社稷’！”

第五长卿缓缓抬头：“不是‘疑似’，就是他。景建吉从幽州脱身后，根本没去西南，而是绕道南下，借势造名。如今他打出‘正统’旗号，又有百里天纵在背后推波助澜，恐怕不出三月，便会聚众数万。”

萧少游怒道：“这小子竟敢冒充平王血脉，蛊惑人心！要不要发兵围剿？”

“不能打。”第五长卿摇头，“现在不能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因为洛王爷刚刚宣布禅让，新帝初立，民心尚脆。若此时对一个‘先王遗孤’大动干戈，百姓只会觉得我们心虚，怕他夺权。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景建吉所言并非全假。他确实是景啸安亲子，血统正宗。我们若以武力镇压，等于否定了自己‘尊宗敬祖’的口号。”

萧少游咬牙：“那难道任他坐大？等他打出勤王旗号，再来一场南北对峙？”

“不。”第五长卿冷笑，“我们要比他更快，更准，更狠。”

他提笔疾书，写下三道密令：

其一，命细作潜入江湖，散播谣言：“所谓‘天机卷’，实为百里天纵伪造，内藏妖术邪咒，凡习之者，三年必暴毙。”同时放出旧档记载，称当年平王妃正是因研习此卷而疯癫自焚。

其二，派人联络各地节度使，许以高官厚禄，命其暗中监视境内是否出现“平王余党”，一旦发现集结迹象，立即拘捕，罪名定为“勾结西羌，图谋叛乱”。

其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??秘密召见礼部尚书，启动“宗庙正名”大典，公开编修《皇室玉牒》，将景建吉名字从宗谱中除名，理由为“勾结敌国，背叛宗族，永世不得入庙享祭”。

“这样一来，他无论说什么，做什么，都成了‘非法之人’。”第五长卿冷冷道，“百姓或许一时被蒙蔽，但当朝廷正式宣告他为‘逆种’，又有多少人敢追随一个被祖宗唾弃的孤魂野鬼？”

萧少游听完，缓缓点头：“高明。不动刀兵，先夺其名。”

“这才是真正的战场。”第五长卿望向窗外，“不在沙场，而在史册、在人心、在千秋万代的评价之中。”

……

数日后，一道圣旨颁行天下：

**“恭王感念苍生疾苦，特赦天下流民，赐耕牛种子，减免三年赋役。另设‘忠义榜’，录各地义士姓名，死后可入忠烈祠受香火供奉。”**

与此同时，一本名为《伪王录》的小册子悄然流传于市井之间。书中详述“景建吉如何被百里天纵收买，如何伪造身世，如何利用民间愚昧煽动叛乱”，并配有画像、证词、甚至“天机卷”残页拓本，看起来煞有其事。

百姓起初半信半疑，可随着地方官府张贴告示，称“凡举报平王余党者，赏银十两”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那个“少年英雄”是否真是救世主。

而在西北边陲，一座雪山脚下的营地中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坐在篝火旁，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令牌。火光照亮他脸上纵横的疤痕，也照亮他眼中未曾熄灭的怒焰。

一名年轻斥候奔来，单膝跪地：“启禀供奉，长安诏书已至??朝廷宣布景建吉为‘宗族逆子’，削籍除名，永不录用！另派使者赴各州郡，重修玉牒！”

老者缓缓闭眼，良久，才低声开口：“好啊……好一个洛羽。你不杀他，却让他从此不能再做‘景家人’。这一招，比千军万马更毒。”

他睁开眼，目光如刀：“传令下去，召集所有旧部，三日内集结于阴山口。我要亲自走一趟巴陵。”

“可是……朝廷已经宣布他为逆种，我们若相助，岂非同罪？”

老者冷笑一声：“我不管什么宗谱玉牒。我只知道，十年前，是他父亲给我一口饭吃，一条活路。那时你们都在哪？都在跪着舔景翊的靴子！”

他站起身，拔出腰间断刀，指向南方星空：“我此生不为帝王，不为江山，只为还债。谁若挡我，哪怕天王老子，我也劈了他！”

……

长安，洛羽府邸。

夜深人静，他独自立于庭院之中，仰望苍穹。春风拂面，桃花纷飞，落在他的肩头，又悄然滑落。

第五长卿缓步走来，轻声道：“《伪王录》已传遍四方，各地已有百余起举报。景建吉的名声正在崩塌。”

洛羽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问了一句：“你觉得，我做得对吗？”

第五长卿一怔。

“我不是在问政略。”洛羽低声说，“我是问……我把一个孩子的名字从宗谱里抹去，让他从此不能祭祖、不能归乡、不能被称为‘景家人’。这和景翊当年对我做的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
第五长卿沉默良久，才道：“区别在于，您是为了止乱，而非私恨。”

“可结果呢？”洛羽苦笑，“他会恨我，就像我曾经恨景翊一样。而他的追随者，也会像当年的我一样，坚信自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