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胜利，不是别人跪你，而是他们愿意为你而活。”洛羽望向窗外熙攘市井，“你看那街上孩童嬉戏，老人晒太阳，商贾叫卖，农夫归田……这才是我想要的天下。至于帝位……若有朝一日百姓真心拥戴，那便是天命所归。若无，我也甘做一世藩王。”
曹殇动容，久久不能言。
……
同一夜，宜阳城外。
一骑快马疾驰而至，骑士满身血污，滚鞍跪倒在景翊帐前：“陛下！不好了！河东裴氏已开城迎洛羽使者，宣布归附！并派出三千私兵协助守备边境！”
“砰！”景翊一掌拍碎案角。
“还有……”骑士喘息着继续，“陇西李氏斩杀我派去的说客，将其首级送往安城，以示忠诚！”
帐中诸将面如死灰。
景翊站在那里，身形摇晃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声凄厉：“好啊……好一个洛羽。他不打仗，却赢了天下；他不称帝，却得了民心。”
他缓缓坐下，喃喃道：“朕以为，只要打出正统旗号，百姓自会来投。可没想到……在这个乱世里，人们不在乎谁是皇帝，只在乎谁能让他们活下去。”
帐外风起，吹灭烛火。
黑暗中，只剩下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……
三年后，春。
安城更名为“宁州”，成为新政中心。洛羽推行均田、减赋、兴学、修律，四方归心，十二州已定其九。
景翊率残部退守西域，依附突厥，自称“大乾流亡朝廷”，然应者寥寥，终年不得寸土。
某日清晨，宁州城外驿站，一辆简朴马车缓缓驶入。
车上走下一位白发老者，身穿粗布衣，手持竹杖，面容憔悴却眼神清明。
守城士卒正欲盘查，老人只淡淡道：“我姓景，来找洛王爷。”
消息传入府衙，洛羽正在练字。
闻言笔尖一顿，墨迹晕染纸上。
片刻后，他放下笔，整衣出迎。
两人相见于城南梅园，梅花正盛。
“你来了。”洛羽拱手。
“我来了。”景翊点头。
没有刀光剑影，没有怒目相向，只有春风拂过花枝，落英缤纷。
良久，景翊开口：“这三年，我走遍西北，看过饥民易子而食，看过边镇屠城十日。我才明白……你为何能得天下。”
洛羽不语。
“我不是来求饶的。”景翊直视他，“我是来问一句??若我愿放下身份，归顺新政，可否让我教书育人，了此残生？”
洛羽凝视他许久，终于道：“宁州书院缺一位讲史先生。若您不嫌清苦，明日便可上任。”
景翊深深一揖，老泪纵横。
次日，宁州书院。
一位白发老者立于讲台，面对数百学子，缓缓开口：
“今日所授，乃《兴亡论》。昔有帝王争权夺利，血染山河；今有贤者以民为本，化干戈为玉帛。何谓盛世？非九重宫阙，非万邦来朝，而在巷陌安宁，炊烟不断，幼有所养，老有所终……”
窗外，阳光洒满庭院。
一个孩子悄悄问同窗：“那位老爷爷……是谁啊？”
少年答：“听说，他曾是一位皇帝。”
孩子睁大眼睛：“皇帝？那他现在怎么在这里教书？”
少年笑了笑：“因为他终于明白了??真正的王者，不在金殿之上，而在百姓心里。”
风过处，梅香如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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