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信使，两人被截杀于途中，一人逃回，说长安城门紧闭，禁军拒不受诏，宫中传出消息??太后病重，太子监国，暂停一切军令调度。”

“这不可能！”韩重大吼，“太后一向支持陛下，怎会突然……”

“不是突然。”夏沉言低声打断，“是洛羽的动作太快了。他在安城施恩，在骊山峪扬威，如今名声已传遍天下。那些原本观望的世家、官吏、将领……都在等一个信号。而现在，他们看到了??景翊败退，洛羽稳守，胜负已分。”

帐中一片死寂。

良久，景翊缓缓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划过从安城到长安的路线，最终停在一处小城??宜阳。
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拔营，秘密北移，目标宜阳。”

“陛下？”众人愕然。

“宜阳地处要冲，背靠秦岭，面向洛水，易守难攻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眼神幽深，“那里有一支五万人的边防军，原属左千牛卫旧部，统帅是我母族表亲，一直未与洛羽通联。”

“您想……重整旗鼓？”高凌风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

“不是重整。”景翊摇头，“是最后一搏。我要在那里集结残部，联络西北诸将，打出‘清君侧、诛逆臣’的旗号。只要我能控制一支大军，打出正统名号，仍有翻盘之机。”

“可若洛羽追来？”韩重忧心忡忡。

“他不会。”景翊冷笑，“他现在最该做的事，是巩固安城，安抚民心，而不是冒险深入。他会等，等更多州郡归附，等时机成熟再东进。而这段时间……就是我的机会。”

他环视众人，语气决绝：“从今日起，我不再是皇帝。我是大乾最后的守护者。你们若愿随我，生死不论；若不愿，现在便可离去，我不怪你。”

帐中沉默片刻，忽然，夏沉言第一个单膝跪地：“臣，誓死追随陛下。”

紧接着，高凌风、韩重、庞梧……一个个跪下。

唯有魏野的名字，无人提起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那个曾潜伏多年、亲手送出假情报的男人，早已不是他们的人。

……

十日后，宜阳。

秋风萧瑟，城头旌旗猎猎。景翊站在点将台上，望着校场中集结的三万新军??其中有旧部残兵，有边防将士，更有闻讯而来的江湖义士、地方豪强。

一名老儒生捧着黄绢走上台来，颤声道：“陛下，此乃臣等联名所撰《讨逆檄文》，历数洛羽篡权夺地、僭越称制之罪，请昭告天下！”

景毅接过檄文，展开朗读：

“盖闻天命靡常，惟德是辅。今有洛羽者，出身庶族，窃据高位，假仁义以惑民心，恃强兵而凌宗庙……其罪滔天，神人共愤！今朕奉天讨逆，集义兵于宜阳，誓清君侧，还我江山！凡我赤子，共举义旗，匡扶社稷，共享太平！”

声音传遍全城，群情激奋，万众高呼：“清君侧！诛逆臣！还我江山！”

景翊合上檄文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他也知道，这场战争，早已不再是刀剑之争，而是信仰之争。

他代表的是旧秩序的最后一丝尊严，是血脉正统的最后呐喊。

而洛羽，则代表着一种新的可能??一个不再依赖出身、不再迷信血统，而是以民心为根基的新时代。

谁对？谁错？

天地不语，唯有苍生抉择。

……

又过了半月，安城。

一场盛大的祭典正在举行。

洛羽身着素袍，亲自主持“安魂礼”，为骊山峪之战中阵亡的双方将士超度。城外荒坡上，新立三百六十七座墓碑??每一座都刻有姓名、籍贯、生卒年月，不分敌我。

百姓围观，无不落泪。

一位老妇人拄拐前来，在一块写着“乾军士卒张二狗，年廿三，陇西人”的碑前痛哭失声：“这是我儿啊……三个月前他还来信说要建功立业，怎么就……”

洛羽亲自上前，深深一揖：“老人家，您的儿子死于乱世，但不该被遗忘。从今往后，每年清明，官府都会派人扫墓，供花焚香。他的名字，会记入安城英烈册，永享祭祀。”

老妇人怔住，继而扑通跪下，嚎啕大哭：“王爷……您才是真龙天子啊！”

这一句话，如风传千里。

不久之后，陇西、河东、河南等地纷纷传来消息：有乾军降卒返乡，言及洛羽厚葬敌军、善待俘虏之事，乡民感泣，自发立祠供奉其长生牌位。

更有甚者，原属景翊麾下的七名县令，联名上表，请求归附，并附诗一首：

**“不杀降兮不戮民，

开仓济困暖千门。

若使此君居九五，

何须天子坐昆仑？”**

曹殇捧诗入帐，激动难抑：“王爷！民心已归，大势已成！不如趁此时机，登基称帝，号令四方！”

洛羽接过诗笺，静静看了许久，轻轻摇头：“不急。”

“为何不急？”曹殇不解。

“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