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

“死战！”

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喝，数十骑游弩手纵马冲出，根本不管身后的追兵，明摆着要拼劲全力从正前方杀出一条血路。

而且骑队前冲途中，老兵很自然地来到了锥形锋线的最外围，将仅剩的十几名新兵护在队伍中央。一众新兵眼眶泛红，他们很清楚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。

“倒是有股子气势。”

黑衣将军冷笑一声：“不过还从来没人能从本将军手下逃生。”

身侧亲兵恭恭敬敬地说道：

“将军，些许溃兵而已，何劳您亲自出手，交给我们来......

朔风如刀，割裂长空，北地的雪来得猝不及防。前一刻还是黄沙漫卷，下一刻天地已成一片苍茫。洛羽勒马于沙丘之巅，望着大军在风雪中缓缓推进，铁甲覆霜，旌旗压雪，却无一人停步。他没有下令休整，也不曾回头??他知道，身后三万将士的脚步，踏的不只是积雪，更是陈皓用命铺出的路。

“将军。”厉无双策马上前，脸上已不见当初少年的稚气，唯有风霜刻下的冷硬线条。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，声音沉稳：“长安使者昨夜抵达，带来陛下亲笔诏书与节钺。”

洛羽点头，接过那柄象征征伐之权的青铜节钺，触手冰凉，却似有千钧之重。他将节钺高举过顶，任风雪扑打其上，而后缓缓插入马鞍侧的铜环之中。

“从今日起，我非仅为玄军主帅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亦为天子之刃，北伐之旗。”

厉无双肃然：“另有一事……陈昭到了。”

洛羽猛地转头。

“陈百户之子。”厉无双低头，“年方十四，自陇北关一路追来，骑死了三匹马，穿过两股游散羌骑的封锁，昨日黄昏抵至中军。他说……他要参军，要替父报仇。”

洛羽沉默良久，风雪落于眉睫，凝成细霜。他记得那个孩子??三年前陈皓最后一次回营探亲，曾带他来见自己。那时他还小，躲在父亲背后，怯生生地望他一眼，又迅速低头。陈皓笑着说：“这小子胆小，可骨头硬，像他娘。”

如今，那汉子已葬身断崖，而他的儿子，竟孤身追至万里之外的战场。

“带他来。”

不多时，一名瘦削少年在两名亲卫陪同下走上沙丘。他衣甲不合身，显然是临时配发，靴子磨破，左脚渗血，脸上冻疮斑驳，可站姿笔直，目光如钉。

他走到洛羽面前，单膝跪地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玄军游弩营新兵陈昭，奉召报到！”

洛羽下马，亲手将他扶起。

“你可知此行何意？”

“知。”陈昭抬头，眼中无泪，唯有一片燃烧的黑焰，“家父战死，仇未尽报。西羌王庭一日不灭，我玄境一日不宁。我来，不是求活，是求战。”

洛羽凝视着他，仿佛看见当年的陈皓??那个在暴雨夜独自巡边，归来时肩扛三具敌尸的百户；那个在烽火台上写下“宁死不负家国”的游弩手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入我亲卫营，随我出征。但记住了??我不是给你复仇的机会，我是给你一个选择：**你可以死在战场上，也可以活着把敌人埋进雪里。**”

陈昭重重叩首：“誓死相随！”

……

七日后，大军抵至赤水河上游三百里处的“白骨原”。此地曾是西羌祭天之所，遍地枯骨，皆为战俘遗骸，头颅垒成塔状，谓之“魂祭台”。风过时，空洞的颅腔发出呜咽，如同亡魂低语。

斥候回报：前方八十里即为“狼脊谷”，再往北三百里，便是西羌王庭所在??苍狼城。

“敌情如何？”洛羽问。

秦戮摊开地图：“据归附部落所言，耶律拓跋死后，王庭大乱。其弟耶律察罕欲夺权，却被左贤王阿史那烈以‘弑兄篡位’之名讨伐，双方已在苍狼城外对峙。另有三支大部族观望不动，或欲自立，或待我军入境再定归属。”

“内乱？”洛羽冷笑，“天赐良机。”

“将军是否趁势强攻？”

“不。”洛羽摇头，“我们不打苍狼城，我们打人心。”

当夜，洛羽召集诸将，下达密令：

“命三路使者分赴阿史那烈、耶律察罕及右谷蠡王帐下，传我口谕??

**凡率部归顺者，封王赐地，世袭罔替；凡助我平叛者，战后分金帛、授官爵；凡献敌酋首级者，加封万户侯，赐铁券丹书。**

另，命工营连夜铸造百面铜牌，上刻‘归义’二字，凡持牌者，皆为我朝藩属，不受征调，不纳重税。”

副将迟疑：“若他们假意归顺，临阵倒戈？”

“那就让他们倒戈。”洛羽眸光如刃，“我给他们选择，但他们必须明白??今日归顺，是恩典；明日反叛，是死路。我要让整个草原知道，玄军不是来杀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