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

关中道，玄军帅帐

自从上一场大胜之后，二十万乾军就像丢了魂一般被玄军压着打，在加上关中道一路无险可守，乾军只能不断后撤。

好在景翊领兵多年，不是什么昏庸主帅，每到一处必安营扎寨、稳固防线，然后再徐徐后撤，至少大军在明面上没有露出溃败之色。

相反，玄军这边士气旺盛，接连攻占十余城，缴获数万石军粮，各军主帅现在都摩拳擦掌，想要打一场大胜，一举全歼敌军。

洛羽和萧少游盯着地图，上面标出了每一次乾军扎营的......

风雪渐歇，晨光破云，苍狼城外的大地覆着一层薄霜，宛如新葬。洛羽立于归义堂前，望着那面被卸下的苍狼图腾旗缓缓卷起，由军士封入铁匣，押送南下，作为战利品呈献长安。他未再多看一眼，转身步入临时行辕，案上已堆满各地归附部族的印信与盟书。厉无双捧来最新战报：阿史那烈残部向北溃逃，途中遭玄军游弩手伏击，死伤过半，其本人身中三箭，不知所踪；西羌西部三部主动遣使请降，愿以牛羊万头、良马三千为贽礼，换取自治之权。

“传令。”洛羽提笔在帛书上批注，“准其归附，赐‘安西都尉’衔，划牧地两千里，设互市一处，每年春日开放三月，供其与汉民交易盐铁布帛。”

副将接过令书欲走，又被他叫住：“另加一句??凡我军驻地百里内，不得私藏兵器过十件，违者以谋逆论处。游弩营每旬巡查一次，记录在册，直报中军。”

帐中诸将皆知，这看似宽仁的怀柔背后，是铁血的掌控。归顺可活，异心必诛。草原可以自由放牧，但刀锋必须由玄军掌握。

正午时分，使者携诏返程，洛羽亲送至城门。临行前，他取出一枚铜符，交予使臣：“若陛下问起北境实情，便以此符为证??今我辖下兵马合计十二万七千，其中边民新募者六万余，皆已编入屯田戍卒，三年内不征赋税，只练兵备战。另，已设‘游弩学堂’于陇北关，专训少年斥候，首期招生三百，陈昭任副教习。”

使臣惊愕：“陈百户之子？年未及冠，如何担此重任？”

洛羽目光不动：“他父亲用命换来的路，不该断在他这一代。游弩营不能只靠忠烈殉国来延续，得有人活着把它传下去。”

话音落下，风卷残雪扑面，似有低语回荡耳畔。他仿佛又听见陈皓在断崖边最后的呼喊：“将军！敌主力在左谷??”那一声未尽之言，成了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口，也成了这支军队最深的烙印。

……

五日后，大军启程南归。

并非凯旋式的张扬，而是如猎豹归林般的沉静。辎重先行，骑兵断后，中军护持文书舆图、俘虏贵族、战利清单，井然有序。沿途所经部落，皆焚香跪迎，孩童奉乳酒，老者献哈达。洛羽一一受之，却不下马，亦不饮酒，只道：“你们敬的是和平，不是胜利者。记住今日之约，胜过千杯烈酒。”

行至赤水河畔，忽有探马飞驰而来，滚鞍下跪：“将军！前方三十里发现异常??一座废弃营地，遍地尸体，皆为牧民装扮，男女老少俱全，咽喉割裂，牲畜焚毁，现场留有玄军制式箭簇！”

洛羽眼神骤冷。

秦戮怒喝：“哪支部队敢冒充我军劫杀百姓？查！给我彻查每一营每一哨！”

“不必。”洛羽抬手制止，“这不是我们的人干的。是有人想让我们背上屠民之名。”

他翻身下马，亲自踏勘现场。尸身尚温，死亡不过半日；箭簇确系玄军制式，但箭杆刻痕粗糙，非正规工坊所出；更有几具尸体手腕绑缚麻绳，显系先囚后杀。种种迹象表明，这是精心策划的嫁祸。

“传令三军：即刻停止前进，就地扎营，封锁消息。”洛羽沉声道，“派游弩营精锐四出侦查，重点搜寻附近水源、高地、密林，若有可疑踪迹，活捉为首者，不得滥杀。”

当夜，寒星点点，洛羽独坐帐中，翻阅近年边境卷宗。忽然，一页旧档引起注意：三年前，乾国曾秘密派遣“影武营”潜入北境，伪装成西羌部队袭击汉村，引发边民暴动，借此逼迫朝廷增兵，实则为景翊夺权铺路。此事最终因一名俘虏吐露真相而败露，但主谋始终未逮。

“故技重施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将卷宗拍在案上，“景翊，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？”

次日清晨，游弩营回报：在东南二十里山谷中发现一支百余人的武装队伍，身穿褪色玄军旧甲，正在焚烧另一处村落。厉无双率五十骑突袭，当场斩首三十余人，生擒首领一名。

审讯于帐中进行。那人满脸横肉，右颊刺有狼头纹，自称原为西羌奴兵，现受“大乾招讨使”节制，奉命袭扰边境，制造混乱，待玄军名声败坏之后，乾军便可打着“清君侧、安黎庶”的旗号北上勤王。

“谁给你们的兵甲？”洛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