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问。

“陇西李氏。”俘虏狞笑，“他们开了三座私库，全是你们前线退下来的残损装备。只要银子到位，连虎豹骑的铠甲都能弄到一副。”

帐内将领哗然。

秦戮咬牙切齿：“果然是关中世家勾结乾国！这些衣冠禽兽，竟助敌辱我三军之名！”

洛羽沉默良久，终是挥了挥手：“押下去，明日当众斩首，首级悬挂辕门七日。其余俘虏，黥面发配西域屯田，永世不得归乡。”

散帐后，厉无双低声问道：“将军，要不要派人追查陇西李氏？”

“不用。”洛羽望向南方，“他们会自己跳出来。等我一入关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一个都不会再忍得住。”

……

半月后，大军抵至陇北关。

城门大开，百姓夹道相迎。昔日断脊岭之战的悲壮尚未褪去，如今却已换作欢庆的锣鼓与红绸。孩子们举着纸糊的游弩旗奔跑呼喊，老卒们含泪敬酒，称洛帅为“北境守护神”。

洛羽策马缓行，未披铠甲，仅着素袍，胸前仍挂着那顶狼首盔。他一路不语，直至行至祭坛旧址??三百六十七座坟茔已被修葺整齐，碑石林立，青松环绕。中央新建一座祠堂，匾额题写“忠烈祠”三字，乃皇帝亲笔御书。

他在陈皓墓前下马，亲手摆上一碗烈酒，一碟干肉，还有一枚崭新的游弩手铜牌。

“老陈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看见了吗？你的名字刻在第一块碑上。你的儿子，现在是游弩营最年轻的教官。你的誓言，已经成了所有新人入营时的第一课。”

身后，陈昭肃立如松，眼中泪光闪动，却始终未落。

当晚，洛羽召集边军高层议事。
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为了庆功，是为了准备下一场战斗。”

众人屏息。

“乾国不会坐视我凯旋。他们已经在边境制造事端，试图污蔑我军残暴，激起民变。下一步，必将在朝中掀起弹劾风暴，说我僭越专权、拥兵自重，甚至图谋不轨。”

他站起身，声音渐厉：“所以，我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，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立即整编新附部落骑兵，组建‘归义军’，由归降首领统领，但监军由我亲信担任，直属陇北都护府调度。凡参与北伐者，皆记入军功簿，享同等待遇。”

“第二，开放边贸十三处，允许草原各部以马匹、皮毛换取粮食、铁器、药材。但所有商队进出，必须登记造册，由游弩营暗中监控。若有走私兵器者，一经查获，连坐三族。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??”他目光扫过诸将，“我要在陇北关设立‘军议司’，凡边军重大决策，不再由主帅独断，而是由十名将领、两名文官、一名边民代表共同议决。每月初一召开军议会，公开账目、战报、赏罚名单，接受全军监督。”

秦戮皱眉：“将军，此举是否削弱了您的权威？”

“不。”洛羽摇头，“真正的权威，不是来自一人独断，而是来自万人信服。我要让天下人知道，玄军不是我的私兵，而是国家的屏障。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，这支军队依然能运转如常，不受任何权臣操控。”

厉无双沉思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将军，若长安真要削您兵权呢？”

帐中气氛骤然凝滞。

洛羽笑了，笑容冷峻如霜：“那就让他们试试。十万边军，六万新附，三十七座烽燧，三百游弩手，哪一个不是冲着‘洛羽’这两个字来的？我可以辞官，可以归隐，但我若一声令下，整个北疆立刻烽烟再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轻声道：“我不是怕死，我是不怕乱。他们想要安稳？可以。前提是，别动我的兵，别辱我的将，别忘了是谁替他们守住了这片江山。”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长安皇宫。

萧景明接到洛羽奏表，详述北伐经过、善后安排及军议司设立之事。他读罢久久不语，指尖轻抚朱批笔杆，神情复杂。

左相进言：“陛下，洛帅此举，分明是在架空自身权力，以求自保。实乃忠臣之极虑。”

礼部侍郎却冷声道：“此乃收买人心！军议司名为共治，实为培植党羽。今后边军只知有‘军议会’，不知有朝廷！”

萧景明终于开口：“你们都不懂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向窗边，望着宫外巍峨城墙：“洛羽若真想反，何须等到现在？他若要称王，草原早就是他的天下。可他做了什么？拆王庭、立归义、设互市、建学堂……他是在为朕打江山，也在为后世立规矩。”

他转身，目光如炬：“传旨??

**加封洛羽为‘太尉’衔，虽不入朝，然位列三公，朝会虚位以待；赐‘丹书铁券’一道，免其九死，子孙三世；另拨内帑百万贯，用于边军屯田、筑城、养马。**”

群臣震惊。

这已是帝王对功臣的最高礼遇。

唯有萧景明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