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帐之内,一众悍将瞪着双眼睛紧盯地图,萧少游有条不紊地说道:
“据斥候探报,敌军新营再度后撤了四十里,前锋营扎在赤风岗,景翊的皇帐应该就在后方不远处。”
“一退再退,他们是跑上影了吧?”
曹殇嘟囔着:
“王爷方才说敌军有诈,倘若此次敌军再退我们还追不追?”
众将都露出一抹犹豫不决的神色,现在军中战意旺盛,谁都想打,可洛羽说敌军有诈,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赤风岗的古怪之处?”
洛羽莫名一......
春风未暖,边关的雪却已开始消融。陇北关外,冰河裂响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战鼓余音。洛羽立于新筑的烽燧高台之上,望着远处游弩学堂校场中那一排排奔跑的身影??那些少年如狼崽般敏捷,踏过泥泞与残雪,在教官的号令下整齐列阵。陈昭手持竹鞭,站在队列前方,声音清亮:“敌在何方?”
“眼中所见,皆是敌!”百余名少年齐声回应,声震旷野。
洛羽嘴角微动,未曾言语,只将目光投向南方天际。那里云层低垂,仿佛压着一道看不见的刀锋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北疆的敌人倒下了,可长安的暗箭,正悄然搭上弓弦。
三日前,军议司收到密报:景翊以“乾国护法”之名,召集关中七姓大族于华阴别院密会,席间公然宣称“洛羽拥兵十万,形同割据”,并拟联名上书,请皇帝“削其兵权,迁镇江南”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礼部侍郎周元朗竟私自调拨户部粮册,伪造“玄军私占屯田三万亩、强征民夫五千人”的账目,准备呈递御前。
与此同时,御史台连发三道弹章,罗织罪名十余条,从“擅自封爵归附蛮酋”到“私设军政衙门,僭越朝廷体制”,字字如刀,直指谋逆。朝中风向陡变,昔日称颂“北境长城”者,如今纷纷噤声,唯恐被视作党羽。
但洛羽不动。
他下令全军照常操练,边贸互市每日开市,归义军按期轮防,游弩营巡边不辍。他在军议会中当众宣读弹章全文,而后一笑置之:“他们要我交兵?好啊。可谁来替我守这三千里的风雪边线?让那些坐在暖阁里写奏折的人,亲自来站一班夜哨试试?”
帐中将领无不愤慨,秦戮当场拔刀断案:“若长安真敢夺帅印,我愿率虎豹骑直入潼关,问个明白!”
“不可。”厉无双沉声制止,“将军未动,我们先乱,便是授人以柄。”
洛羽点头:“你们记住,我们现在不是在打仗,是在等。等他们把所有阴谋都摆上台面,等他们逼我做出选择。”
他转身取出一幅舆图,铺于长案之上,指尖缓缓划过从陇北至关中的每一条通道。“他们想用舆论压我,用律法困我,用世家围我。但他们忘了??这支军队,不是靠圣旨建起来的,是靠血建起来的。三百六十七座坟,六万新附部族,三十七座烽燧……哪一个,不是认得‘洛羽’这两个字?”
“所以,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**削帅可以,毁军不行;夺权可以,辱魂不许。**”
……
五日后,长安再传诏书。
此次并非嘉奖,亦非责问,而是一纸“体恤边将辛劳”的温言诏谕,命洛羽卸去征北大元帅之职,改任“镇北都护使”,节制边军如故,但须三年一考,由吏部评定功过,方可续任。同时,诏令派钦差大臣裴文渊赴陇北,主持“军政核查”,为期一月。
群臣哗然。
此诏看似宽仁,实则步步杀机。所谓“三年一考”,等于将兵权置于文官考核之下;而“军政核查”,更是明目张胆地插入朝廷耳目,意图掌控军情内务。
厉无双怒极反笑:“这是要把将军变成看门老卒!一年一请旨,一事一奏报,连修段城墙都要等长安批文?”
陈昭亦忍不住开口:“将军,这分明是要架空您!”
洛羽静坐良久,终于起身,走到窗前。春阳斜照,映出他鬓角几缕霜白。他轻声道:“裴文渊……是我当年在太学的同窗。他曾对我说,‘治国在文不在武,安邦在礼不在兵’。如今,他是来践行他的信念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秦戮问。
“开门迎客。”洛羽转身,神色平静,“设宴接诏,礼数周全。让他查,让他看,让他记下每一笔账、每一匹马、每一个兵卒的名字。我要他回去时,带不走一句能参我的实证,却带回一万句边军将士对朝廷的失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冷峻:“但有一条??游弩营的名单,不准他碰。军议司的议事记录,不准他翻。陇北都护府与归义军之间的密信往来,全部焚毁。我要他看到的,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边镇,而不是一个随时能点燃战火的军府。”
命令即刻下达。
三日后,钦差仪仗抵至陇北关。裴文渊身着紫袍,头戴乌纱,身后随行数十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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