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,中原震动。
百姓奔走相告:“洛王爷不劫财,只斩贪官!”“他说要开大会,让平民也能议政!”“听说还有个叫夏沉言的,在写新律法,第一条就是杀剥削者无罪!”
与此同时,断旌会的情报网全面启动。数百信使扮作香客、货郎、僧人,携《天下饥馑图》与《民宪抄本》秘密北上南下。沿途书院纷纷抄录张贴,江湖帮派争相传阅,甚至有戏班将其编成皮影戏,在村寨巡演。
一名盲眼老琴师游走七县,弹唱一首新曲:
> “棉衣埋雪没人知,忠骨化泥喂马蹄。
> 今有断旌燃野火,照得乾坤黑白齐。
> 不拜金殿拜草庐,不敬紫袍敬粗衣。
> 待到洛阳春雷动,一声‘诛剥’天下啼。”
此曲一夜风行,官府屡禁不止。
而在长安,皇宫深处,景帝摔碎了三只青瓷杯。
“夏沉言……竟还未死?”他怒极反笑,“朕贬他为民,逐其归籍,原以为此人就此沉寂。谁知他竟成了燎原之火!”
身旁太监低声道:“陛下,如今民间传言愈烈,已有百姓焚香供牌位,上书‘洛王爷千岁’‘夏侍郎再生菩萨’。更有流民结队北上,欲投玄军……”
“闭嘴!”景帝拍案而起,“他们竟敢妄立神位?!速令礼部出榜,严斥妖言惑众,凡私设逆贼牌位者,满门流放!”
“可……若激起民变……”
“那就杀!”景帝双目赤红,“杀到他们不敢抬头为止!”
然而,恐惧只能压制一时,无法扑灭人心中的火种。
就在皇帝下旨当晚,长安东市发生奇事:一座废弃的土地庙中,忽现一幅壁画??画中一杆黑旗迎风招展,旗下站着无数身影:断臂老兵、抱婴妇人、拄拐老农、戴枷囚徒……他们共同托举着一口青铜鼎,鼎上四字清晰可见:**民惟邦本**。
壁画无署名,无人知晓何人所绘。更诡异的是,次日清晨,整座庙宇被大火吞没,唯独那幅墙安然无恙,火舌绕行而过,仿佛有灵。
百姓传言:“这是天示!神明不愿毁此真言!”
连宫中侍卫私下议论:“咱们当兵吃饷,可家里爹娘还在啃树皮……若真有那样的世道,哪怕战死也值。”
***
半月后,洛阳太庙前搭起三丈高台,四周插满各色旗帜:玄军的赤狼旗、断旌会的黑断剑旗、商帮的驼铃旗、农会的犁铧旗……甚至还有西域胡商带来的金眼鹰旗。数万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,扶老携幼,自带干粮,只为亲眼见证这一日。
正午时分,钟声九响。
洛羽披甲登台,身后跟着夏沉言、第五长卿、以及十余位来自不同阶层的代表??有退伍百夫长、女医馆主持、铁匠铺东主、流民营管事、边贸脚夫、孤寡塾师……
全场肃静。
洛羽朗声道:“今日,非为庆功,而为还债!还三十年来,朝廷欠下的血债、粮债、命债!自此刻起,洛阳不再属乾廷,而属万民!我们将在此制定《民宪》,作为新政之基。若有异议者,可上台言说;若有支持者,请以鼓声回应!”
话音落,无人反对。
只听“咚”的一声,一面牛皮大鼓被人猛击??是那位断臂老兵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数十面鼓同时擂响,声浪冲天,震得屋瓦微颤。
洛羽点头,退至一侧。
夏沉言上前一步,展开一卷黄绢,声音清越如泉:
“**第一条:任何以国家之名行剥削之实者,人人得而诛之。**”
万人屏息。
“**第二条:田归耕者,税依实产,官由民选,军属枢府……**”
他一字一句,读完九章。
每念一条,便有一阵欢呼响起。当读至“女子可立户”时,台下一群妇女相拥而泣;当提到“战死者抚恤三代”,数千老兵齐刷刷跪地叩首。
念毕,夏沉言将《民宪》卷起,高举过顶:“此宪,非我一人之意,乃天下受苦者之心声。它不在纸上,而在你们眼中;不在庙堂,而在泥土里;不在诏书中,而在每一次不甘的怒吼中!”
“若有人问这世道能否改变??”
他顿了顿,望向远方苍穹。
“请看今日洛阳,万家灯火,皆为见证!”
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:
“《民宪》万岁!”
“断旌会万岁!”
“夏大人万岁!”
夏沉言却缓缓摇头,将黄绢放入鼎中,取火点燃。
火焰腾起,映红了他的脸。
“不必叫我万岁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只求死后,墓碑上能刻一句话:**这里躺着一个,曾为沉默者发声的人。**”
火光中,《民宪》化为灰烬,随风升腾,似蝶舞于暮色之间。
但这灰烬不会消散??它将落在田野、城镇、军营、学堂,生根发芽,长成一片无法铲除的森林。
***
夜深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