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第三，建立‘铁册库’，系统收录贪官污吏罪证、百姓血书、税赋记录，存于深山石窟，以防万一洛阳失守；”

“第四，联络边境异族，非为结盟抗敌，而是共建互市，打破朝廷垄断，让百姓真正受益。”

众人领命而去。

最后，只剩程宫与他二人。

“公子，”程宫犹豫片刻，“若有一天，洛王爷真进了长安，坐上了龙椅……你会如何？”

夏沉言望向窗外飞雪，许久才开口：“若他称帝，那我们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一场换人剥削的游戏。但我信他，正如我信自己。”

“我不求权，不求位，甚至不愿留名。我要的，是一个不需要英雄的时代??在那里，百姓不必仰望谁，就能活得有尊严。”

程宫默然良久，忽而笑道：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……当初在马车上，你说‘驱虎入林’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一旦入林，虎性难驯，或许会伤及无辜？”

“想过。”夏沉言低声道，“所以我必须走在它前面，做那只引路的狐火。若它偏离方向，我就亲手斩断它的爪牙。”

“哪怕……斩的是自己？”

“若有必要。”他平静地说，“旧皮囊本就不该久留世间。”

***

腊月初八，洛阳再传喜讯：第一位依据《民宪》选出的县令诞生??河南府偃师县百姓通过投票，推选一位退休驿卒担任主官。此人无背景、无资历，只因三十年如一日诚实守信、助人为乐，深受邻里敬重。

上任当日，他拒绝乘坐官轿，徒步走入衙门，当众撕毁前任留下的苛捐名册，并宣布：“从此以后，本县只收三税：田税、商税、工税，其余杂派一律废除。若有官吏私自加征，百姓可直接上报断旌会，按《民宪》第一章处置。”

百姓欢呼三日不息。

同日，北方传来噩耗：第五长卿在巡视边防途中遭刺客袭击，重伤垂危。临终前，他留下遗言：“愿以我血，浇灌新律之根。”

夏沉言闻讯，一夜未眠。

次日清晨，他独自登上邙山，立于一块巨石之上，面对朝阳，展开一幅长卷??那是他亲手誊写的《民宪》正本，以朱砂为墨，蚕丝为帛。

他将其点燃。

火焰升腾，映红天际。

“第五兄，你走了第一步，我走第二步。将来还会有第三步、第四步……这条路很长，但总会有人走下去。”

风起，灰烬飞扬，如同万千赤蝶，飞向大地四方。

而在山脚下的村庄里，一个孩童捡到了一片未燃尽的纸屑，上面残留着两个字：**诛剥**。

他不认识字，却把它带回家，贴在墙上。

母亲问他做什么。

他说：“这是大人说的新规矩，能让爹不再挨打。”

母亲怔住，继而抱紧儿子，泪水滑落。

她不懂政治，但她知道，孩子终于敢梦见明天了。

冬天还未过去，但春天的气息，已在冻土之下悄然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