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已被罢官流放,藏身于江畔渔村,靠织网为生。朝廷虽未杀他,却将其全家贬为贱籍,子女不得入学,妻女被迫改嫁他人。
当夏沉言踏着泥泞小路走进那间茅屋时,只见陈拙正低头修补一张破网,双手布满裂口,指节因常年浸水而变形肿胀。
“是你?”陈拙抬头,眼中闪过惊愕,随即苦笑,“我还以为,你们只会用完就弃。”
夏沉言不语,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,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《民宪》第七章全文,墨迹犹新。
“我知道你恨。”他说,“你冒死上书,换来的是家破人亡。可今日我来,不是求你原谅,而是问你一句:若再有一次机会,你还敢言吗?”
陈拙怔住。
良久,他缓缓放下手中渔网,抬起满是风霜的脸:“你说呢?我若不敢,又怎会写下那篇奏章?”
夏沉言点头,继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??形制古朴,上刻“断旌执笔”四字。
“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朝廷弃子,而是‘民宪十三使’之一。你的名字,将与其他十二位志士并列,共监新政施行。凡地方违宪之举,你有权直达洛阳举报,且受《民宪》第九章保护,任何人不得加害。”
陈拙颤抖着伸手,触碰那枚铜印,忽然泪如雨下。
“我不是为了当官……”他哽咽道,“我只是不想再看见,母亲饿死门前,而官府还在收租。”
“所以你会成为光。”夏沉言轻声说,“照亮那些不敢睁眼的人。”
***
一个月后,南方局势悄然生变。
原本依附朝廷的岭南节度使李崇,突然宣布“闭关自治”,拒绝执行长安征兵令,并公开宣称:“吾治下百姓,宁耕田而不送死。”更令人震惊的是,他下令开仓放粮,救济流民,并派遣医师巡乡,救治疫病患者。
断旌会密探回报:李崇幼年曾随父戍边,亲眼目睹雁门关冬衣案惨状,自此对朝廷失望透顶。此次转变,实因收到一份匿名信??正是《民宪》抄本。
夏沉言得知后,只说了一句:“有些人从未背叛百姓,只是长久沉默。”
而在北方,虎牢关外新建了一座学堂,名为“萤火塾”。教习者皆是退伍老兵或流亡儒生,教材不是四书五经,而是《算术基础》《农政要略》与《民宪释义》。第一课,便是所有孩童齐声朗读:“田归耕者,税依实产。”
有个六岁女童举手问先生:“那以后,娘也能分到地吗?”
先生答:“能。而且她可以自己做主,嫁给谁,种什么,都不用别人说了算。”
女童笑了,跑回家告诉母亲。第二天,母女二人带着一篮鸡蛋来到学堂,非要送给老师。
她们不知道什么叫“宪”,但她们知道,这是能让穷人抬起头的日子。
***
长安宫中,景帝已连续三日未曾临朝。
御医束手无策,只道“心疾郁结,恐难久持”。太监们私下传言,皇帝每夜梦魇不断,总见无数衣衫褴褛之人立于殿外,手持血书,口中喃喃:“民惟邦本。”
三皇子景珩被软禁于府邸,终日饮酒麻痹。他曾试图联络藩王合兵勤王,却发现昔日门客纷纷避之不及,连家仆都在偷听他的密谈。
唯有四皇子景翊(东宫郎)依旧每日上朝,面无表情地听着大臣争吵。有人主张剿,有人建议和,更多人则提议“择贤另立”,以平天下之怒。
他冷笑一声,退朝时留下一句话:“你们争来争去,可曾问过百姓想要什么?”
无人应答。
他知道,这个帝国的根基,正在从底部崩塌。不是因为刀兵,而是因为失信。
***
秋尽冬来,第一场雪落于云溪原。
夏沉言终于回到故乡。祠堂前,那面无字黑旗仍在风中飘扬,旗杆旁多了几块木牌,上面写着一个个名字:张阿牛,死于修陵劳累;吴氏,寡妇,投井殉节;林三娃,十三岁,饿毙于村口……
这是村民们自发设立的“冤魂碑”。
他跪在碑前,点燃三炷香。
“我对不起你们回来得太晚。”他说,“但我保证,以后每一年清明,都会有人替你们说话,有人为你们讨债。”
当晚,他在祠堂召开断旌会高层会议。除程宫外,还来了七位核心骨干:有曾为奴婢、现掌情报的柳莺儿;有精通机关、负责制造火器的墨匠鲁九;有伪装成道士、游走各州传递密信的虚白子;还有来自西域、通晓多国语言的胡商安禄山……他们身份各异,却有一个共同点:都曾被旧世碾碎过,如今才更懂重生之重。
夏沉言宣布:“即日起,启动‘铸鼎行动’。”
“第一,各地秘密设立‘民宪塾’,不限男女,不问出身,凡愿学者皆可入学,重点传授识字、记账、律法常识;”
“第二,组建‘巡野队’,由退伍老兵带队,护送流民返乡、护送粮食运输、清除地方恶霸;”
“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