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凌风的兵器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柄重斧,刻着南獐军特有的獠牙图案,斧锋上还有丝丝鲜血在滴落,显然刚刚的激战中死在他手里的边军也不少。
趁着卫渊交战的时间,高凌风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体力,但他并未答话,一双眼眸只是茫然地扫过四周战场:
残肢断臂遍布每一寸谷地,从这里到身后山谷,地上躺满了无数南獐军的尸体,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军旗如今就像一块破布缠在血水中,任人践踏。
一声声哀嚎更是令人寒毛竖起,遍体生寒,从......
风卷残云,雪落无声。
第三军南下已过七日,自柳河县始,沿途所经十余城邑,或闭门拒守,或暗中窥探,然无一敢真刀兵相向。百姓起初惶恐,传言“鬼军复生”,夜不敢出户;然待见其行止有度,不劫民宅、不夺粮秣,每过一地皆鸣钟三响,宣明身份,渐有老者垂泪焚香,幼童追马呼喊:“将军慢行!”人心之变,如春雪暗融,悄然无声,却势不可逆。
陆老将军立于队列中央,披一件褪色战袍,胸前赤莲绣纹在寒风中猎猎招展。他不再策马前行,而是步行随军,一步一印,踏在冻土之上,仿佛以足为笔,以路为纸,写下一部活着的史书。宁天朔紧随其侧,手中握着一封刚拆的密信,眉头深锁。
“老将军,”他低声开口,“莲一传来急报:景翊府昨夜突遭刺客夜袭,虽未伤及性命,但书房密道被毁,祭坛青铜鼎裂开一道缝隙,黑水渗出三寸,已无法再召灵影。更蹊跷的是,刺客留书于墙??‘债主登门,不必久候’,落款画一朵赤莲。”
陆老将军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第五长卿动手了。他要逼景翊疯。”
“可这不像他的风格。”宁天朔皱眉,“他向来隐于幕后,借势而行,从不亲露锋芒。如今竟公然挑衅权臣府邸,岂非打草惊蛇?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老人缓缓抬头,望向南方天际初露的晨光,“他不是在警告景翊,是在提醒我们??时机到了。他故意让刺杀失败,只为留下痕迹,让景翊知道,连他最隐秘的手段都已被洞穿。恐惧一旦滋生,便会自行蔓延。”
正说话间,前方忽起骚动。
一名斥候飞马奔来,滚落下鞍,声音颤抖:“报!前方三十里,白鹿原上……出现异象!”
全军止步。
陆老将军眯眼望去,只见远处平原开阔,积雪未消,本应空无一物,然雪地上竟浮现出一行巨大字迹,深陷于冰层之下,宛如天成:
> **“八千魂未散,一人债未偿。”**
字高丈许,横贯三里,笔力苍劲如刀刻斧凿,非人力所能为。更有奇者,字迹边缘凝结着淡淡红霜,似血非血,触之微温。
将士们屏息凝神,有人跪地叩首,喃喃念道:“是天意……是天意显灵!”
宁天朔脸色发白:“这……这不是人为能办到的。昨夜并无动静,今晨突然浮现,连巡防哨都没察觉……难道真是亡魂托迹?”
陆老将军沉默良久,终是轻叹一声:“不是亡魂,是心魂。当千万人同念一事,天地亦为之动容。这字,是百姓的怨气、士兵的恨意、亲者的悲恸,聚而成形。它不在地上,而在人间。”
他转身面向全军,声如洪钟:“传令下去,就地扎营一日,设祭台,焚纸钱,诵《忠烈赋》。我要让这八个字,成为南境每一个人梦里的回响!”
号角呜咽,八千将士解甲列阵,于雪原之上筑起一座简易祭台。台上供奉战旗、断剑、残甲,皆是当年黑石谷遗物。陆老将军亲自执香,三拜九叩,口中低诵:
> “黄沙埋骨不知年,
> 冷月照魂夜夜还。
> 未得归葬故园土,
> 空留遗恨满山川。
> 今日重踏旧时路,
> 不为复仇只为安。
> 若有英灵听我语,
> 且随我旗回家园。”
诵罢,香火升腾,纸钱纷飞如蝶。忽然,一阵冷风掠过,火光骤然转蓝,祭台上那面残破战旗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竟似有无数无形之手在轻轻抚动。
一名老兵失声痛哭:“我听见了……我听见兄弟们在唱歌……”
众人凝神静听,果然,风中隐隐传来歌声,与昔日战歌旋律相同,只是调子更低,更哀,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:
> “家书未寄身先死,
> 愿化长风绕故山……”
歌声渐远,终至无声。
全军肃立,泪流满面。
而就在这一刻,千里之外的京城,景翊府中,那面破碎的铜镜前,黑烟缭绕,幻影重重。景翊跪坐于地,双目赤红,手中紧攥一块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布片??上面用血写着一句话:
> **“你焚我尸,我索你命;你灭我名,我还我名。”**
他猛地抬头,怒吼:“第五长卿!你到底想把这天下变成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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