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赋

死前，把您的遗书公之于众。里面写明一切真相，包括您如何被迫效忠景翊，如何发现罪证，如何冒险揭露。百姓会信您，将士会敬您，历史会记住您??哪怕您是个‘叛将’。”

景建吉苦笑：“原来我的命，早已不在自己手里。”

“从来都不在。”赤莲卫淡淡道，“从您放过那个伤兵那天起，您的命运就和第三军绑在一起了。要么一起沉沦，要么一起重生。”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风雪中，隐约可见关城轮廓。城楼上旗帜猎猎，写着一个大大的“风”字。

忽然，前方传来号角声。

一队骑兵从关内冲出，火把如龙，直扑而来！

赤莲卫立即警戒，拔刀备战。

可那队骑兵奔至近前，并未攻击，反而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，领头将领高呼：

“末将赵崇，奉命迎候景将军！风啸军上下，愿与将军共举义旗，昭雪黑石谷冤情！”

景建吉愣住。

他没想到，竟有人愿意公然反叛。

泪水顺颊滑落，他掀开车帘，颤声问道：“你们……不怕死吗？”

赵崇抬头，目光坚定：“怕。但我们更怕良心不安。第三军当年救过我的命，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后还背负骂名！”

身后三千风啸军齐声怒吼：“昭雪忠魂！诛灭奸佞！”

声震山谷，惊起飞鸟无数。

这一刻，景建吉终于明白??
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***

七日后，檄文传遍天下。

《黑石谷真相录》正式公布，附带原始文书、幸存者指认、甚至一段由老乐师根据记忆重谱的第三军战歌录音。民间哗然，百官震惊，连一向中立的礼部尚书都上书请求彻查。

朝廷震怒，下令封锁消息，逮捕“造谣者”。可越是封锁，传得越广。街头巷尾，孩童传唱，妇孺皆知。更有寺庙僧侣将第三军事迹编入经文，日日诵念超度。

而在南境各地，接连发生异象??

临水城一夜之间，所有衙门前的石狮双眼流血，经查无果；

清风坡某座废弃营帐中，士兵发现地面浮现血字：“尔等欠债，终须偿还”；

夏家祖坟前，百年古树突遭雷劈，裂开树干内竟藏有一件染血战袍，上绣“第三军陆昭”字样。

人心惶惶，军心涣散。

短短半月，南境七阀已有三阀暗中联络玄军，表示“愿弃暗投明”；其余诸将虽未表态，却纷纷削减对景翊的赋税供给，态度暧昧。

景翊坐在书房，手中握着一份最新战报，指节发白。

“反了……全都反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这时，程宫踉跄闯入，满脸惊恐：“大人！不好了！夏沉言……夏沉言被北狄人杀了！”

景翊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！”

“北狄左贤王突然翻脸，称其‘许诺不兑现’，将其诱至营中，斩首示众！首级悬于雁门城楼，尸体喂狼！更可怕的是……”程宫声音发抖，“北狄人宣称，他们是奉了‘玄国密令’行事，专为清理叛徒！”

景翊如遭雷击，久久不能言语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北狄的决定。

这是第五长卿的手笔。

他借北狄之手，杀了夏沉言，既除掉了潜在威胁，又嫁祸于敌，让南境诸将更加恐惧??连通敌者都被清算，何况普通人？

“好……好一个借刀杀人。”他惨笑出声，“第五长卿，你步步为营，算尽人心，可你忘了??”

他猛然站起，走向密室深处。

推开一道暗门，露出一间地下祭坛。坛上摆着七块灵位，分别写着南境七阀先祖之名。中央一口青铜鼎，盛满黑水，水面倒映着星月，却不见人脸。

他取出一支血笔，蘸取指尖鲜血，在纸上写下七个名字：

**夏沉言、景建吉、项野、赵崇、陆老将军、宁天朔、第五长卿。**

然后，将纸投入鼎中。

黑水沸腾，升起阵阵黑烟，幻化成模糊人形，发出低沉嘶吼。

“我以血脉为引，以怨气为薪。”他低声念咒，“召尔等先祖英灵，镇压乱世邪祟。凡背叛联盟者，魂飞魄散；凡妄图颠覆者，永堕无间！”

话音落下，鼎中黑水骤然凝固，化作一面漆黑铜镜。

镜中浮现出一个身影??披麻戴孝，手持长枪，正是陆老将军。

景翊盯着镜中人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你以为你是来报仇的？错了。你只是我用来清洗门户的工具。等我把不忠者全都清除干净，南境依旧是我囊中之物。”

他冷笑收声，转身离去。

可他没看见，铜镜边缘，悄然浮现出一朵赤色莲花的倒影。

***

风，仍在吹。

雪，仍未停。

而在西北雪山之巅，第三军营地再度燃起篝火。

陆老将军站在高处，望着南方星空，轻声说道：

“孩子们，再等等。东风快来了。”

宁天朔走到他身旁，低声问：“老将军，我们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