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!”
潼水西岸的雪原中有数以千计的骑兵在纵马狂奔,全都身披乾军制式甲胄,领头一将虎背熊腰、神情冷厉:
万人敌项野!
他带着一万骑兵奔袭一百多里,越过潼水绕路而行,直插玄军大帐。
其实此时此刻玄军五支精锐已经合围景翊皇帐,但项野的脑子里别无他念,只想着完成范攸交给他的任务。
长途奔袭已经让不少骑兵掉队,剩下的也在咬牙紧跟,大部分人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好在玄军已经倾巢而出,越过潼水之后他们连......
雪落无声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项野策马奔出十里,回望时营寨灯火已缩成一点微芒,仿佛大地上将熄未熄的余烬。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铁甲上,发出细密而冷硬的声响,像无数针尖在刮擦铜锣。他勒住缰绳,抬手抹去眉梢积雪,目光扫过身后——一万铁骑如黑潮般涌动,蹄声沉闷,呼吸凝白,人人面覆玄铁半甲,背负短弩、腰悬横刀,鞍侧还挂着一捆浸油麻布与火种。这是范攸最后塞进他手里的东西:不是粮草,不是军令,而是三万将士的性命,是南境七年以来所有伏尸荒野的忠骨,是此刻正蜷缩在潼水对岸、被寒风啃噬着指节的两万血骁骑,更是皇帐里那个曾亲手为他系过战袍绶带、如今却连他名字都不愿再提的帝王。
“东南斜插十里。”项野低声重复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。他抖开牛皮地图,在火把映照下指尖划过冻僵的羊皮——那条虚线自不归崖北麓起,斜切忘川原东缘,绕过三处玄军哨塔废垒,最终没入潼水南岸一片墨色标注的沼泽地。“沼泽?先生为何偏选此处?”
副将秦岳策马近前,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扭曲:“将军,此地冬日冰封三尺,车马可渡。但若春汛早至,冰层一裂,便是绝地。”
项野没答话,只将地图卷起塞入怀中,右手缓缓按上霸王戟柄。戟杆乌沉,缠着浸过桐油的黑牛筋,触手微温——那是他昨夜亲手缠的。范攸说:“你走的不是一条路,是一道命脉。”命脉?他苦笑。若真有命脉,为何它偏偏连着一个想杀他的人?
子夜时分,雪势稍歇,天幕低垂如铁锅倒扣。斥候飞骑来报:“东南十二里外,发现玄军游骑!约三百骑,皆披青灰狼裘,旗号绣‘玄甲第三’!”
项野眸光骤亮:“第三营?洛羽亲卫?”
“不,是第五长卿麾下。”秦岳迅速翻看缴获的敌军腰牌,“此人向来居中调度,极少亲临前锋……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他在等什么人。”项野截断他的话,声音陡然压低,“传令:全军熄火,衔枚,卸甲片内衬绒布,马蹄裹棉,改走冰沼!”
众将一怔。冰沼?冬夜行军最忌湿滑,何况是万人铁骑!可无人质疑。自三年前千牛卫整编,项野便以“令出即行”四字立威。他从不解释,只让结果说话。
霜气浓重,冰面泛着幽蓝光泽,踩上去却稳如磐石。铁骑踏过,只余细微咔嚓声,如蚕食桑叶。队伍蜿蜒而行,影子被两侧枯芦割得支离破碎。项野忽然勒马,指向右前方一处塌陷雪丘:“那里,有人埋过火药。”
秦岳拨马上前,蹲身扒开浮雪——果然,冻土下露出半截焦黑引信,末端还沾着未燃尽的硫磺碎末。“是炸塌哨塔的痕迹……可这引信方向,不对劲。”他皱眉,“若为毁塔,引信该朝塔基,而非朝外!”
项野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手指抠进冻土三寸,捻起一撮暗红泥粒。凑近火把细看,泥中竟混着极细的朱砂粉,还有一星几乎不可见的金箔碎屑。
“朱砂……金箔?”秦岳失声,“这是宫中密诏火漆印的配方!”
项野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水囊,将清水缓缓倾在泥上。泥团遇水微胀,竟缓缓渗出几缕淡青烟气,带着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“氰毒熏蒸。”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泉,“有人提前在此设伏,欲以毒烟阻我军西进。可毒未施,人先撤了。”
“为何?”秦岳额角沁汗,“谁会知道我们走这条路?”
项野没答,只将那撮毒泥仔细包好,收入贴身暗袋。他想起范攸送行时递来的那只旧木匣——匣中无物,唯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,上面用炭笔勾着三条交错曲线,标注着“霜降、小雪、大雪”三处时辰节点,曲线尽头,皆指向潼水北岸一座废弃烽燧。
当时他不解其意,只觉老先生多此一举。此刻却浑身一凛:霜降是今夜子时,小雪是寅时,大雪是卯时……而那座烽燧,正在冰沼正北十里!
“掉头!”他猛然翻身上马,戟尖直指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