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
“砰砰砰!”
“嗤嗤嗤!”
两军凿阵,激烈肉搏,长枪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刹那间回荡全场,只见道道血光飞溅,不断有人影倒飞而出。
虎豹骑前排锋线整整五百人,两骑相隔三大步,寒芒闪烁的浑铁长枪几乎是同一时间递出,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刺向乾军的胸口。
乾军同样出枪相撞,但在枪杆相撞的一瞬间他们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袭遍全身,难以招架,然后枪尖便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没入了自己的胸膛。
就算有人能侥幸在对拼中......
帐内炭火猛地一爆,火星四溅,映得夏沉言惨白的脸忽明忽暗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却连吞咽都似被那戟尖冻住——冰凉、锋锐、稳如山岳,分毫不颤。项野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,玄铁甲覆身,肩头落雪未化,靴底踩着融雪浸透的毡毯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像钝刀刮过骨面。
吴中成撞在案几上,木腿应声而裂,砚台翻倒,墨汁泼了满地,如一道蜿蜒的黑血。他挣扎欲起,可左肩胛骨已被方才那一脚踹得错位,整条手臂软塌塌垂着,额角磕在铜镇纸上,鲜血混着冷汗往下淌。
“项、项野……”夏沉言声音发紧,齿缝里挤出三个字,竟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,“你……不是喝了御酒?”
项野没答。他手腕微沉,戟尖下压半寸,夏沉言颈侧皮肤立刻绷出细密血线,一滴血珠缓缓沁出,悬而不落。
“御酒?”项野忽然嗤笑一声,那笑声低沉浑厚,裹着风雪的粗粝,更裹着久经沙场的杀气,“吴将军亲手送来的那壶酒,末将当着你千牛卫副将的面,一口未饮,全泼进了营外雪坑里。”
他顿了顿,戟尖微微偏斜,指向地上那摊墨迹:“倒是你,夏大人,把墨汁当血看,心已先乱。”
夏沉言瞳孔骤缩——那壶酒,是吴中成亲手所送,副将亲眼所见项野接过去,还特意掀开壶盖嗅了嗅,赞了句“酒香醇厚”。可若项野根本没喝……那副将为何不报?!
念头刚起,帐外忽有闷哼传来,紧接着是重物坠地之声,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“呃”,随即死寂。
范攸慢条斯理放下茶盏,杯底与青瓷盏托相碰,清越一声:“啪”。
“吴将军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缓如常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刮过每个人的耳膜,“你可知你那副将,此刻正躺在帐外三丈远的雪地里?左肋断了三根,肺叶穿了,气若游丝。他临昏过去前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吴将军吩咐,若项将军拒饮,便当场格杀,尸首拖去喂狼’。”
吴中成浑身一僵,脸皮抽动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夏沉言脑中轰然作响。他猛地转向吴中成,眼神如刀: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“我为何不敢?”吴中成嘶声打断,眼中血丝密布,竟透出几分破罐破摔的狠戾,“夏家养我二十年,教我忠义,教我生死听命!可你呢?你教我自毁名节、构陷元老、弑杀功臣!范攸是瞎子,可他比你这双眼睛看得清楚百倍!项野是莽夫,可他比你这颗心更知道什么叫忠!”
“住口!”夏沉言厉喝,额头青筋暴起,“你疯了?!”
“疯?”吴中成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狼嗥,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而落,“我若真疯,早该一刀劈了你这伪君子!可我没疯……我只是看清了——夏家要的不是江山,是要把江山当成自家田产,把陛下当个摆设,把天下英雄,尽数削成跪着的奴才!”
话音未落,寒光一闪!
项野手中长戟倏然回撤,戟尾横扫,重重砸在吴中成膝弯。咔嚓脆响,吴中成双膝尽碎,整个人轰然跪倒,膝盖骨刺破皮肉,森白嶙峋,血瞬间染红雪白毡毯。
他仰着头,脸上竟无痛楚,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:“项将军……动手吧。这一跪,是我替千牛卫,替南境所有被你们蒙蔽的儿郎,给范先生、给陛下……赔罪。”
项野没动。他垂眸看着吴中成,目光沉静,像在看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。
范攸却在此时开口:“吴将军,你错不在忠,而在盲。你忠的是夏家,不是陛下;信的是耳语,不是眼见;护的是私恩,不是公义。”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膝头,节奏缓慢,却如战鼓催魂,“你若真知罪,便该活着——活着替陛下清查军中细作,活着扳倒夏家安插在各营的监军,活着把那些被你们逼得投敌的校尉,一个一个,亲手接回来。”
吴中成浑身一震,眼眶骤然赤红,喉头剧烈滚动,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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