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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!轰!轰!”
不是炮,是炸药包——用桐油浸透的厚棉布裹着火硝、铁砂、碎瓷片,埋于雪下枯枝腐叶之间,引信蜿蜒如蛇,此刻尽数引爆!火光冲天而起,灼热气浪裹挟着黑烟与雪粉,如十数条怒龙腾空咆哮!雪林崩塌,断枝横飞,积雪如瀑倾泻,霎时间遮天蔽日!
“是伏兵!雪林里有伏兵!”副将肝胆俱裂。
韩重却猛地仰天大笑,笑声嘶哑却畅快: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洛羽!竟把火器埋在雪里,骗我血骁骑以为坡后只有弓弩手!可你漏了一样东西——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,刀锋雪亮,映着火光竟泛出幽蓝冷芒:“你忘了,血骁骑的耳朵,能听雪下三寸!”
原来早在前军列阵之时,韩重便命五十名亲卫悄然下马,伏身雪地,以耳贴地,细辨雪层之下动静。那十余处炸点虽猛,却暴露了伏兵藏身方位——火器一旦埋设,必先挖坑、铺药、掩埋,雪层震动频次、幅度皆与自然积雪不同。而血骁骑常年于北境雪原追剿马贼,早已练就这等匪夷所思的听地之术!
“盾手听令!散开!每十人为组,凿雪掘坑!目标——炸点东南三丈!那里必有引信手!”韩重刀锋斜劈,斩断一根飘来的焦黑树枝,“弓手,集中火力,射杀所有晃动树影!林中必有控弦之人!”
“诺——!”
血骁骑应声如雷,动作迅疾如电。盾手弃盾拔斧,不砍人,专劈雪地,斧刃入雪三寸,溅起雪沫如雨;弓手不再仰射坡后,而是齐刷刷转向两侧雪林,搭箭、拉弓、放弦,箭如飞蝗,专钉树干晃动处!霎时间,雪林中惨叫连连,几道黑影自树杈跌落,胸前插满羽箭,尚未落地,便被雪下窜出的斧手一斧劈断咽喉!
张砚面色微变,低喝:“撤引信手!点火队后撤!弓手掩护!”
可晚了。
雪层之下,一名引信手刚摸到火捻,脖颈便被一柄短斧钉死在冻土上;另一处,三人正欲点燃引信,头顶积雪轰然塌陷,三颗人头被斧刃齐根削飞,热血喷在雪地上,瞬间凝成暗红冰晶。
伏兵未起,先遭腰斩!
韩重勒马横刀,雪粒簌簌自甲胄滑落,他望向缓坡之后那面猎猎王纛,声音如冰锥凿地:“洛羽,你布此局,算尽人心、算尽天时、算尽地形……却唯独没算到——血骁骑,是景翊陛下亲手喂大的饿狼!狼不讲道理,只认血腥!”
话音落,他猛地调转马头,银甲在火光中一闪,厉声长啸:“全军听令——不退反进!随我凿穿左翼雪林!今日,我要让玄武军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雪原鬼骑!”
“杀——!!!”
两万血骁骑齐声怒吼,声震九霄,竟将漫天风雪都压得一滞!他们弃守原阵,不迎重骑,不避箭雨,反而如两股猩红怒潮,自左右两翼疯狂扑向雪林!马蹄踏碎薄冰,斧刃劈开冻枝,刀光在雪雾中翻飞如电,所过之处,伏兵断肢横飞,血染素白,雪林顷刻化作修罗屠场!
缓坡之后,张砚脸色铁青,猛然抽刀:“传我将令!重骑分两部,左翼绕林突击,右翼直冲中军!不能再让他们凿穿雪林!否则伏兵尽废,阵脚必乱!”
“喏!”
号角呜咽响起,玄武军重骑阵型倏然分裂。左翼三千骑斜插而出,试图截断血骁骑凿林之势;右翼七千骑则如黑色铁闸,轰然启动,马蹄踏雪如擂战鼓,直取血骁骑本阵中枢——韩重所在!
风雪之中,两支天下至锐之骑,终于要正面相撞!
可就在此时——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浑身浴血的血骁骑斥候自潼水方向狂飙而至,马未停稳便滚落雪地,膝行至韩重马前,嘶声道:“将军!皇帐……皇帐急报!范先生已掌全军!陛下亲下诏书,命血骁骑即刻回师,不得延误!违者……以谋逆论处!”
韩重勒马顿住,银甲映着雪光,脸上却无半分动摇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。
他缓缓摘下兜鍪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、刀疤纵横的脸,须发皆白,唯有双目灼灼如焚:“诏书呢?”
斥候颤抖着递上一封黄绢。
韩重展开,只扫一眼,便嗤笑一声,手指一搓,黄绢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:“景翊的诏书?他连自己儿子是不是反贼都分不清,还配下诏?”
他霍然抬头,望向潼水方向,雪风扑面,刮得脸颊生疼:“范攸在皇帐?好!那我韩重今日就杀回去!不是去听他调遣,是去问他——当年教我读《春秋》,说‘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’,如今君不仁,臣当如何?”
他猛地回身,刀锋指向缓坡之后那面“洛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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