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,却是景翊幼时,在先帝寝殿外,听他一遍遍哼过的:
“……君不见,潼水东流去不还,
白骨撑天雪满山。
儿郎莫问归何处,
魂魄应随故国烟……”
歌声未绝,玄武军锋线已至。
岳伍策马当先,长枪如电,直贯范攸心口。
老人却笑了。
那笑容舒展如初春解冻的冰河,澄澈,安宁,毫无惧色。
枪尖刺入胸膛的刹那,他微微侧身,让开要害,任那锋锐穿肩而过。鲜血迸溅,染红雪地,他却借着枪杆反震之力,竟一步踏上岳伍马背,枯瘦的手如鹰爪,死死扣住对方咽喉!
“告诉洛羽……”范攸凑近岳伍耳畔,气息灼热如炭,“老夫这一生,只跪过两回——一跪先帝灵位,二跪陛下登基。其余时候……”
他猛地发力,岳伍竟被掀翻落马!
“……老夫站得笔直。”
话音落地,范攸松开手,任自己向后倒去。雪地上,他仰面躺着,白发铺展如旗,双目圆睁,望向铅灰色的天空,仿佛还在数着云层缝隙里,漏下的那一缕微光。
风雪愈急,很快掩去了他的身躯,只余一柄断匕,斜插雪中,刃尖朝天,如一座孤峰。
景翊在颠簸中回头,只看见那柄匕首一闪,便被茫茫雪幕吞没。
他忽然扯开衣襟,将那卷泛黄的《登极诏》底稿死死按在胸口,仿佛那里还跳动着一颗尚未冷却的心。
马蹄声如雷,溃兵哭嚎如潮,风雪扑面如刀。
他不再是皇帝。
他只是个逃命的、名叫景翊的凡人。
而千里之外,京畿中枢的宫城之上,一只灰隼正掠过承天门阙楼,翅尖沾着未化的雪粒,它振翅南飞,爪下悬着一枚青铜虎符——那是范攸三日前,亲手交给它的密使。
虎符背面,刻着四个小篆:
“奉天讨逆。”
风雪深处,无人听见。
亦无人看见,那灰隼飞越潼水时,双翅之下,隐隐浮现出两道墨色流影——一似玄武盘踞,一似苍龙腾渊。
它们无声盘旋,俯视着这片正在崩塌的山河,以及山河之上,那一点渺小却固执的、不肯熄灭的人间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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