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历,承烈二年春
天下大事颇有风云变幻的意思:
乾国内战,景翊一方溃败逃往南境,朝廷派洛羽南征,大军剑指南疆、剑南、青平三道;
同时西羌增兵六万,加上此前的十几万大军,总计兵力近二十万,猛攻陇北防线,陇西北凉内地只能跟着增兵,严防死守。
烽烟四起之下,赵煜总算回到了蜀国国都。
“李先生啊,总算是见到你了,这一路差点没把本王的腰给颠坏了,你都不知道这个路有多难走……”
煜王府内,刚刚回京的赵煜正在李泌......
官道上尘烟未散,范攸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顶端缓缓摩挲,青筋如虬结的老藤凸起于手背,风卷起他灰白的鬓角,露出额角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洛羽初掌北凉军权时,他为保全一支残兵,硬生生以肩胛骨替麾下少年挡下叛将一记铁锏留下的印记。如今那疤已泛出淡银色,在斜阳里微微反光,像一枚沉默的勋章。
他忽然咳嗽起来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却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血溢出口,只用袖口抹去唇边一点暗红。身后亲兵欲上前搀扶,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传令下去,”范攸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所有辎重车,今夜子时前必须卸下三成粮秣,分装入三十辆空马车,车辕刻‘凉’字隐纹,车厢内衬三层桐油纸,再覆以粗麻布,外挂蜀锦残片作掩护。”
亲兵一愣:“老将军,这……不是要运往南境补给新募营伍么?怎地半道拆分?”
“补给?”范攸冷笑一声,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掐进拐杖木纹,“南境哪来的营伍?李泌前日密信写得明白,蜀国朝堂已生异动,贾家两兄弟把粮道掐得比毒蛇绞颈还紧。咱们若真把粮运到南境,不出五日,便有御史台参本弹劾‘私囤军粮、图谋不轨’——呵,倒打一耙的本事,他们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北方天际线,那里云层低垂,似铅块压着远山轮廓:“真正要运的,是北凉。”
亲兵瞳孔骤缩:“可……可圣旨明令,陇西不得过境取粮!”
“圣旨?”范攸嗤笑,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缄的绢书,指尖一挑,火漆无声碎裂,“这是玄王亲笔手谕,盖了北凉节度使铜印、玄王府虎符印、并加按右军都督府朱砂指印——三印齐备,可调西北六州仓廪,亦可越境调运民屯余粮。陛下入京当日,洛王爷便命快马自天启城飞驰而出,七百里加急,昨夜子时刚抵我手。”
他抖开绢书,墨迹凌厉如刀锋劈开暮色:“你看,此处写着‘凡经蜀境官道者,遇贾氏私队,可夺其粮、焚其契、囚其吏,事毕即报陇西转运司备案,罪责由本王一力承当’。”
亲兵喉头滚动,怔怔望着那行字,仿佛看见玄王立于朔风之中,玄色蟒袍翻卷如墨云,手中长剑斜指西南方向。
“可……贾家与羌人勾连,怕不止是截粮这般简单。”亲兵压低声音,“小人听说,百里天纵离京前夜,曾密会煜王旧部三十余人,皆是当年随王爷赴蜀任的侍卫校尉……”
范攸眼中寒光一闪,忽而低笑:“哦?那更好。”
他拄杖转身,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,斜斜切过官道上新碾出的车辙:“你去告诉各车队主事,今夜起,三十辆‘凉’字马车不走官道,改由青崖岭小径穿行。沿途每十里设一暗哨,哨卒皆着蜀国盐商伙计服色,腰佩竹节刀——刀鞘内藏玄甲军制式弩机,箭镞浸过桐油松脂,见火即燃。”
“烧……烧什么?”亲兵心口一跳。
“烧他们不敢烧的东西。”范攸仰头,眯眼望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烽燧台,“青崖岭下那座废弃的‘永宁驿’,二十年前是蜀国边关粮秣中转站,后来遭山火焚毁,只剩半堵夯土墙和一口枯井。但没人记得,那口井底下,连着一条直通蜀中腹地的旧漕渠支脉。”
他忽然抬脚,靴底碾碎地上一只蜷缩的褐色甲虫,虫壳碎裂声清脆:“当年修渠时,工匠偷工减料,渠壁用的是掺了松脂的夯土。只要引火入井,烈焰顺渠而下,三炷香工夫,就能烧穿二十里——烧断的不是渠,是贾家暗中接驳羌人的粮道暗桩。”
亲兵额头沁出冷汗:“可若火势失控……”
“失控?”范攸缓缓抽出腰间短匕,刀尖挑起一缕被风吹落的白发,轻轻一吹,发丝飘向西南方,“那就让它烧到成都府衙后巷的‘瑞丰米号’,烧到贾从惠书房里那架紫檀屏风背面——屏风夹层里,藏着羌人送来的三百张粟米兑付契。”
亲兵浑身一震,险些跪倒:“您……您怎会知道?”
“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