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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军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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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8章老夫,对不住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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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平道边境,平城

长途跋涉两个月,一路清除流寇、山贼,十万边军终于在春末之际抵达了南境。沿途各城望风而降,无人敢抗衡边军兵锋,所有叛军皆龟缩在南境三道。

这算不得什么大城,城墙并不宏伟,就连箭楼角楼也是一个月来临时加固的,四面城门的吊桥全都堵死,满城守军脸色惶惶地看向城外,个个心惊胆战。

数以万计的玄军已经将平城给围住了,漫天旌旗飞舞,军威浩大,气势逼人!

大军列阵于野,肃杀之气冲天而起。数万将士......

“当真!”阿速达一字一顿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“斥候连发三骑急报,陇阙军主力约一万五千骑,未作丝毫迂回,径直扑向我中军大帐——距此不足三十里!”

耶律楚休指尖一颤,琴弦“铮”地崩断,一截银丝倏然弹起,在烛火下划出半道刺目的白光,随即垂落无声。

屋内烛影摇红,映着他骤然收敛的笑意。那不是惊惶,而是一种被猛兽盯住脊背时、猎人反被猎物逼至悬崖边缘的错愕——不是惧,是震,是百年难遇的、近乎荒谬的逆向对撞。

他缓缓放下琴,抬眼望向阿速达,眸底寒潭翻涌,却奇异地没有怒意,只有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兴味,仿佛久困于棋局之人,忽然看见对手弃子不走,竟将王车直推至九宫中心。

“霍连城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舌尖微顿,似在咀嚼其分量,“他疯了?还是……真疯了?”

阿速达沉声道:“前锋营已溃,残兵正往左右两翼溃散,但陇阙军根本不追,也不收缴辎重,只以锥形阵疾进,前军斥候皆被斩尽,连逃出十里的都不到三个。他们不是奔云垂峰去的——他们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
“冲着我?”耶律楚休忽然低笑一声,竟真的笑了,笑得肩头微颤,连烛火都跟着晃了一晃,“好啊……好一个霍连城!本殿设饵钓三万骑,他倒好,甩开云垂峰、绕过黑水溪、跳过老鹰岩,单刀直入,提枪指我咽喉——这是要把鱼钩吞下去,再把钓鱼人钉死在竿上?”

他起身,衣袖拂过案几,琴谱簌簌滑落一地。他看也不看,缓步踱至壁前,一把抽出悬于乌木架上的长刀。刀鞘古朴,无纹无饰,唯有一道暗沉血线蜿蜒自鞘口直至鞘尾,似干涸百年之旧痕。

“传令。”耶律楚休拔刀出鞘。

“呛啷——”

一声清越龙吟撕裂室内寂静。刀身通体玄青,寒光凛冽如霜刃初凝,刃口不见锋芒外露,却叫人一眼望去便觉双目生疼,似有无数细针扎入瞳仁。

“赤鹰旗、赤豹旗,即刻撤伏!申屠雄、赫连烈,率本部精骑,沿官道两侧山脊全速南压,不必接战,只以弓弩压制侧翼,阻其行速——我要他们每前进一步,都得踩着自己人的尸首!”

“是!”阿速达抱拳,转身欲出。

“等等。”耶律楚休忽又开口,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陇北地形图,指尖重重一点中军帅帐所在,“再传一道密令——着镶熊旗完颜寒,率本部两万步卒,弃守阳关西侧烽燧,火速回援,于十里坡布‘铁蒺藜阵’;另调云垂峰留守辎重营五百火油桶、三百狼烟筒,尽数运至十里坡东侧断崖——若陇阙军过坡,即刻焚崖引火,断其归路!”

阿速达瞳孔微缩:“殿下,十里坡地势开阔,坡顶平缓,本非设伏之所……且我军步卒居多,对上骑兵,恐……”

“不是设伏。”耶律楚休打断他,刀尖缓缓点向地图上一条细若游丝的灰线,“是逼他选。”

他指尖沿着那条灰线划下——那是早已废弃三十年的旧驿道,宽仅容两骑并行,道基塌陷,乱石嶙峋,沿途密布枯藤与断碑,连牧羊人都嫌绕脚,更别说铁骑驰骋。

“陇阙军若执意直取中军,必经十里坡。若他想活命,就只能弃大道,走这条废道——可废道两侧,是申屠雄的弓弩手,是赫连烈的绊马索,是完颜寒埋下的三万斤铁蒺藜,更是我亲手布下的‘三叠杀局’。”

耶律楚休抬眸,目光如刃:“霍连城聪明,所以我知道他不会硬闯十里坡正面。可他太聪明,聪明到以为我看不破他的聪明——他以为我会以为他绕路,所以他偏要走大道,逼我赌他不敢赌。”

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星金花。

“那就赌。”耶律楚休唇角微扬,声如冰裂,“本殿赌他走废道,他赌本殿不敢堵。可这一局,从来就不是他霍连城说了算。”

话音未落,帐外忽闻鼓声如雷,不是警讯鼓,而是战鼓!沉、厚、钝,一声接一声,不疾不徐,却如心跳般砸在每个人的胸腔之上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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