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一点点降临,蜀国边关的山峰峡谷间矗立着一座坚城:
赤石关。
城池并非孤悬于野,而是依山而建,两边赭红色的巨岩像是被巨斧劈开,关城便嵌在咽喉处,城墙顺着山势向上攀爬,与峭壁融为一体。
墙体是就地取材的赤褐色巨石,也是城池名字的由来。
雄伟的边城在暮色里露出轮廓,箭楼高耸,凝视着关外那片逐渐被阴影吞噬的旷野。
关门上方,深凿的“赤石关”三个古字已模糊不堪,铜铸的兽首门环在晚风中寂然不动,却似回荡着往......
雁门关外朔风如刀,卷起黄沙扑打在斑驳的城砖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关内校场之上,三万铁骑肃立无声,甲胄映着初升的日光泛出冷硬青灰,马蹄踏地时只余下整齐划一的闷响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息。亢靖安一袭玄铁嵌银战袍,立于点将台最高处,腰间佩剑未出鞘,却已压得空气凝滞如铅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——陇阙军旗猎猎,绣着一头腾跃云海的青鳞虬龙;凉霄军旗翻飞,缀着九轮银钩残月。两支新锐骑兵自成建制不过半载,却已在北凉牧原与陇西荒漠之间完成三轮合练,阵列之整、控马之稳、弓弦之速,已隐隐有旧日玄甲骑遗风。此刻每一张年轻而绷紧的脸庞上,都浮动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:不是畏惧,而是久蓄待发的锋芒,是刀未出鞘却已鸣啸的躁动。
“诸君。”亢靖安开口,声音不高,却似铁锤砸在铜磬之上,嗡然回荡,“昨夜斥候报,云垂峰屯粮未动,守军仅余千人,粮仓木梁新刷桐油,麻袋堆叠齐整,牛羊圈中粪便尚温,草料垛子高逾丈许——这不是假象,是实打实的活命粮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虚按地图上那处孤峰:“耶律楚休把粮摆在明处,不是蠢,是笃定咱们饿得连眼睛都发绿。他算准了,咱们宁可跳进火坑,也绝不敢看着三万儿郎饿得拿不动刀、拉不开弓。”
台下静得落针可闻,唯余马匹喷鼻之声。
“所以本将不拆穿他。”亢靖安嘴角微扬,竟浮起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,“我偏要踩着他画好的线走——但不是他以为的那条。”
燕凌霄负手立于侧后,闻言眉峰微挑:“将军已有破局之策?”
“没有破局,只有破釜。”亢靖安转身,解下腰间令箭,咔嚓一声折为两截,分递予陇阙军统领裴琰、凉霄军统领谢珩:“裴琰率陇阙军一万五千,取道黑水溪,全速突进,至溪口三里外扎营,佯作主力,扎营之后,即刻遣三百游弩手沿溪谷两侧山脊布哨,不得现身,只报敌踪;谢珩率凉霄军一万五千,取道老鹰岩,昼伏夜行,抵岩下隘口埋伏,若三日内不见黑水溪方向烽燧燃起,即刻挥军直插云垂峰北麓,夺仓焚粮,一击即退!”
众人神色一凛——此非分兵,而是双刃并出!若耶律楚休真在两地设伏,无论哪边先动,另一路皆可趁其调度未稳之际,撕开缺口直捣腹心!
霍连城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将军,若两路皆遭围困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围。”亢靖安斩钉截铁,“六万羌骑围三万玄骑?呵,他们忘了,玄军不是靠人多活下来的。”
他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:“此战真正杀招,不在黑水溪,不在老鹰岩——而在云垂峰顶。”
帐中骤然一寂。
燕凌霄瞳孔微缩:“云垂峰?可峰顶全是裸岩断崖,无路可攀,更无藏兵之地……”
“无路?”亢靖安冷笑,“去年冬,陇阙军修‘悬索道’三十七处,专为雪夜奇袭所备。其中一条,自北麓绝壁暗凿石窟起始,绕峰腰七匝,终达峰顶观星台废墟——全长四百六十步,宽仅容二人侧身而过,绳梯悬于百丈深渊之上,风大则摇,雾重则隐,连鹞鹰都不愿盘旋。此事,除本将与裴琰、谢珩三人,再无第四人知晓。”
他缓步走下点将台,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枯草:“耶律楚休能猜到我们缺粮,却猜不到,我们早把他的粮仓,当成了自己的演武场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名游弩手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:“报——黑水溪上游十里,发现羌骑踪迹!赤鹰旗!约八千余骑,正沿溪谷东岸疾驰,马蹄带泥未干,显是昨夜冒雨潜行!”
帐内众将呼吸俱是一滞。
亢靖安却纹丝不动,只缓缓摘下左手护腕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——形如新月,边缘泛白,正是当年在奴庭为质时,被西羌监军以金错刀所划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他低声道,随即抬眸,一字一顿:“传令——裴琰,放他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