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过去。”
“什么?!”戚擎苍失声,“放他们过去?那岂非坐视敌军合围?”
“不。”亢靖安目视帐外灰蒙蒙的天色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是让他们,以为自己已经合围成功。”
……
黑水溪畔,溪水浑浊湍急,两岸峭壁如削,唯中段一段平缓滩涂可供大军通行。申屠雄亲率赤鹰旗先锋八千骑,沿东岸疾驰三十里后勒马停驻,斥候飞骑回报,西岸十里外已见凉霄军旌旗晃动,马蹄扬尘未散,显然是刚过滩涂不久。
“好!谢珩果然中计!”申屠雄抚掌大笑,立即命亲兵点燃三支狼烟——青、白、赤三色依次腾空,乃是约定信号:主攻已现,赫连兰可尽起赤豹旗精锐,自老鹰岩南下夹击!
狼烟升腾未久,东岸密林深处,忽有三枚墨羽短矢破空而至,噗噗噗钉入申屠雄座前案几,箭尾犹在震颤。箭杆上各缠一截褪色红绸,绸面墨书八字:“悬索未断,峰顶有人。”
申屠雄脸色剧变,霍然起身:“谁?!”
林中寂静无声,唯余溪水咆哮。
他猛地抓起一支箭,凑近细看——红绸质地粗粝,是陇北军中特供游弩手裹箭用的旧布;墨字笔锋凌厉,转折处微带左撇,正是亢靖安惯用的“断岳体”。这字,他曾在潼水之战缴获的玄军密令上见过三次!
“撤!立刻撤出黑水溪!”申屠雄嘶吼,声如裂帛,“传令赫连兰——勿信狼烟!云垂峰是空壳,真正的刀,悬在峰顶!”
可迟了。
就在他吼声出口刹那,黑水溪上游三里处,一座看似寻常的赭色山岩轰然爆裂!碎石激射如雨,烟尘冲天而起,岩壁之内竟赫然裂开一道幽深洞口,数十条乌黑长索自洞中甩出,如毒蟒探首,瞬间横贯溪谷两岸!索上人影翻飞,皆着玄甲,背负强弩,足蹬铁爪,借索势凌空滑降,箭尖寒光映着日头,齐齐指向赤鹰旗阵列咽喉!
与此同时,云垂峰顶,一座坍塌半截的汉代观星台废墟之上,三面玄色大纛迎风招展。亢靖安一袭素袍,立于断柱之巅,身后并非兵马,而是三百具绞盘机弩——此乃陇北工坊秘造“破岳弩”,单弩需八人协力,绞满钢弦可射千步,箭镞包铜,破甲如纸。
他手中令旗未举,只轻轻一挥手。
三百弩手同时扣动扳机。
嗡——
三百道撕裂空气的尖啸汇成一道雷霆洪流,自峰顶倾泻而下,直贯黑水溪谷!第一轮箭雨尚未落地,第二轮、第三轮已连珠而出!赤鹰旗阵中人仰马翻,铁甲迸裂之声不绝于耳,战马惨嘶惊跃,阵型瞬间崩解!
而此时,谢珩率领的凉霄军,早已悄然绕至云垂峰南麓。他们并未攻仓,而是直扑峰脚一处隐秘石穴——穴口被巨石封堵,石上刻着模糊的“太初”二字。谢珩亲自挥斧劈开石门,洞内非粮仓,而是一座深达百丈的地下军械库!数百具“火鹞”连弩、三千桶猛火油、万余支浸油箭簇,静静陈列于干燥石槽之中。
“点火!”谢珩下令。
火把掷入油槽,轰然烈焰腾空而起,浓烟滚滚直冲云霄——这不是求援,是号令:峰顶弩阵,凉霄军已控后路,可全力倾泻!
赤鹰旗溃兵仓皇奔逃,却见老鹰岩方向烟尘蔽日,赫连兰率赤豹旗两万骑果然杀至!可当他们冲至溪谷口,眼前景象令所有羌骑头皮炸裂——黑水溪对岸,凉霄军已列阵如墙,弓弩齐张;溪谷上方,玄甲弩手悬索往来,箭雨如瀑;而云垂峰顶,那三面玄色大纛之下,亢靖安负手而立,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赫连兰猛然勒马,望向峰顶,声音干涩:“……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?”
无人应答。
因为答案就写在风里——耶律楚休布的是阳谋,亢靖安破的,是人心。
他算准了羌人必贪功、必轻敌、必信“六万围三万”的常理;更算准了申屠雄见狼烟必喜,赫连兰见友军危殆必救;他甚至算准了,当羌骑抬头看见峰顶那人身影时,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死战,而是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我们才是被围的猎物。
赤鹰旗八千骑,折损逾四千,余部溃散入山;赤豹旗前锋万余骑,在凉霄军与峰顶弩阵交叉覆盖之下,寸步难进,尸横溪畔。赫连兰咬牙挥旗欲退,却见凉霄军阵中鼓声大作,谢珩亲率三千轻骑,如一柄淬毒匕首,自侧翼斜刺切入赤豹旗阵腰!羌骑阵脚大乱,自相践踏,溃不成军。
是夜,云垂峰顶火光彻夜不熄。
亢靖安未入仓,未点粮,只命人抬来一架古琴——正是耶律楚休那日于帅帐中所弹之琴,琴箱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“奴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