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作响的音频:朱泽辉的声音低沉疲惫,“……俞兴,你得明白,现在没人敢说你是空头。证监会稽查二处的张主任昨天约我喝茶,聊了四十分钟,一句没提过山峰,全在问碳硅供应链金融平台的底层架构。他说,‘有人想用你的刀切蛋糕,但刀鞘得握在自己手里’。”
俞兴静听完毕,将录音笔轻轻放回徐欣掌心。他走到窗边,指着远处港口起重机臂上飘动的彩旗:“看见最东边那面红旗了吗?去年台风‘海葵’登陆时,它断了三根钢缆,但旗杆没倒。施工队连夜焊了加固架,现在那架子比原设计多承重十二吨。”
徐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阳光灼得她眯起眼:“所以贺裕的董事会席位,就是那根加固架?”
“不。”俞兴摇头,目光落向港口更远处——那里,一艘货轮正缓缓离岸,船舷刷着模糊的“皖铜”二字,“加固架是用来扛风的。但真正让旗杆立住的……”他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圈,圈住货轮尾迹翻涌的雪白浪花,“是下面的锚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俞兴瞥见屏幕亮起,是港交所发来的上市进程提醒:【碳硅集团创业板IPO注册已获证监会批复,预计挂牌日:2024年7月18日】。时间显示14:23,距离他此刻站在这里,恰好过去117分钟。
他转身走向办公桌,拉开最下层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摞泛黄的活页夹,封皮印着褪色的“铜市冶金学院实验手册(1998级)”。他抽出最薄的一本,翻开扉页——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致未来的基建空头:当你们用K线图丈量大地时,请记住,所有钢筋都长在混凝土里。施楷瑞,”。
徐欣瞳孔微缩。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二十年前,施楷瑞还是铜市冶金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,也是唯一反对校方与某外资矿企签署“技术换资源”协议的教师。协议最终流产,施楷瑞被调离教研岗,辗转成了贺裕的技术副总。
“他教过我材料力学。”俞兴合上手册,指尖在“施楷瑞”三字上按了三秒,“当时他总说,最危险的裂缝不在表面,在应力集中区。比如……”他抬眼直视徐欣,“两个都想做主的人,中间那层混凝土。”
办公室门被敲响。成兰探进半个身子,发梢还沾着临港的盐粒:“俞总,贺裕克董事长到了,在楼下等您。他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实验手册,“说今天要带您去看样东西,叫‘真正的磷矿石’。”
俞兴整理袖扣的动作没停: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成兰退出去后,徐欣忽然开口:“您早知道他会来。”
“不。”俞兴解开袖扣,卷起衬衫袖口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,“我知道他会带什么来。”
五分钟后,贺裕克出现在门口。他没穿正装,一身深灰工装裤配帆布鞋,左胸口袋插着三支不同型号的游标卡尺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提着的帆布包——包口敞开,露出半截灰白色岩石,断面呈细密颗粒状,边缘沁着星点蓝绿荧光。
“俞总,徐总。”贺裕克把包放在会议桌中央,掏出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岩石表面,“这是铜陵凤凰山矿区的原生磷灰石,不是我们厂里用的精制粉料。”他手指划过断面,“看见这些蓝绿斑点了?那是氟磷灰石晶体,天然含锂。二十年前施楷瑞老师带学生采样时,就发现这玩意儿经酸浸后,锂回收率比市面所有工艺高17%。”
徐欣俯身细看,指尖悬在岩石上方两厘米处:“可贺裕的现有产线……”
“对,用不了。”贺裕克笑了,眼角皱纹舒展如涟漪,“所以我们准备拆掉两条老产线,建新中试线。设备图纸下周就出,核心反应釜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俞兴腕表,“碳硅供应链公司刚签了宁德时代的新单,听说他们参股的德普化工,上周刚拿到高压连续化反应釜的专利授权?”
俞兴没接话,只拿起桌上铅笔,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圆柱体轮廓,又在底部添了三个支撑点。贺裕克盯着那张纸,忽然低声笑起来:“施总说得对,您真是基建空头——连反应釜都想着怎么打地基。”
窗外,暮色正一寸寸漫过临港滩涂。远处海平线上,货轮“皖铜号”的航灯次第亮起,像一串缓慢移动的星辰。俞兴起身走向落地窗,指尖划过冰凉玻璃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雾痕。
“贺总,”他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窗外渐起的潮声,“您信不信,三个月后,当碳硅X7的电池包在珠海赛道跑出续航623公里时,贺裕新产线的第一批磷灰石萃取液,会同时注入宁德时代合肥工厂的电解质调配罐?”
贺裕克沉默良久,从帆布包里取出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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