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到只剩半截的话筒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,那是严重失真的中文,像从地球穿越时空传递到异世界的话语,在安静到针落可闻的电梯轿厢中响起——
“什么....登陆....就....送一百四十...抽?”...
奎恩把信纸折好,塞回雨宫宁宁递来的手提箱夹层里时,指尖无意擦过内衬——那里用暗金丝线绣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小字:「深渊之下,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」。
他顿了顿,没问。
雨宫宁宁已经转身拉开办公室门,高跟鞋叩在橡木地板上,像秒针敲击倒计时的鼓面。旺财抖了抖鳞片尚未成型的颈背,尾巴尖扫过门框,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灰雾痕,眨眼便散。那不是魔法残留,是空间被轻微撕裂后自我愈合的余震。
“琳在塔楼等你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她今早吞了三瓶玛纳,现在正坐在占卜课教室的星图穹顶下打坐——说是要把‘勇者日记’里的坐标刻进虹膜神经里。”
奎恩一怔:“她怎么知道日记里有坐标?”
“你昨天借她抄写第三勇者日记残页时,漏了一页没收走。”雨宫宁宁终于侧过脸,唇角微扬,却没笑,“第十七页背面,用褪色的靛蓝墨水写着一组七位数编码,每三位一组,中间以深渊蠕虫的蜕皮纹作分隔符。你没注意,是因为那行字和边框花纹混在一起,像装饰——可对一个刚通过‘蚀光辨识’考核的六年级生来说,那是最基础的视觉解密。”
奎恩无声咂舌。琳那孩子连呼吸都带着精密仪器的节奏感,他早该想到。
他快步穿过中庭长廊,石柱间悬浮的烛火自动偏移角度,为他让出一条暖黄光道。这是学院给持许可通行者的隐形礼遇——赫墨签发的那张纸条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左胸口袋里,纸面温度恒定在℃,既不灼人,也不凉手,仿佛还带着老人输液管里淌出的、尚未冷却的血清余温。
塔楼顶层,穹顶由整块蚀银琉璃铸成,内嵌二十八宿星轨浮雕。琳盘膝坐在中央青铜罗盘上,双眼闭着,睫毛在幽蓝星光下投出细密阴影。她左手悬于膝前,掌心朝上,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——那是“静默琥珀”,学院禁库里唯一一块未封印的深渊凝结物,据说能吸附百米内所有非主动施放的超凡波动。此刻它表面正缓缓旋转,泛起涟漪般的哑光,像一滴被钉在半空的、将坠未坠的墨泪。
听见脚步声,琳没睁眼,只轻轻抬了抬右手小指。
奎恩立刻止步。
下一秒,罗盘边缘突然浮出八道蛛网状裂痕,蛛丝由黑转银,瞬间绷直如弓弦——那是“静默琥珀”被动触发的预警阵列。若他再往前半步,裂痕会炸成音刃,精准削去他左耳垂与右袖口第三颗纽扣。
“你上次说,勇者晋升靠的是深渊馈赠。”琳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琥珀里沉睡的什么东西,“可我查过近百年所有已公开的勇者晋升记录……没有一人,在晋升前有过深渊停留记录。”
奎恩没答,只从口袋掏出赫墨给的纸条,平摊在掌心。
纸条上的字迹正在缓慢消退——墨色如被无形之口舔舐,先是从边缘开始变淡,继而字形扭曲、拉长,最后化作几缕青烟,袅袅升腾,在半空凝成一行新的文字:
【深度2016,非坐标,乃阈值。】
琳倏然睁眼。
她瞳孔深处,竟有细碎金斑一闪而过,如同被强光骤然刺穿的古铜镜面。
“阈值?”她喃喃道,“不是地点,是临界点?”
奎恩点头:“赫墨说,潜渊层不是一层固定空间。它像活体器官,随深渊潮汐涨落……每次开启的‘入口’,其实是上一次某位勇者死亡时,灵魂震荡在现实锚点上撕开的临时褶皱。2016,不是深度单位,是时间戳——神允历2016年,第六勇者消失那年。”
琳沉默三秒,忽然抬手,用指甲在自己左手腕内侧划了一道。没有血,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浮现,沿着静脉蜿蜒向上,最终没入袖口。她另一只手按住静默琥珀,低声吟唱:
“以蚀光为引,以静默为鞘……”
琥珀猛地一震,表面裂痕骤然收束,全部汇向中心一点,随即爆开一团无光之暗。那黑暗并非吞噬光线,而是让光线“忘记自己该往何处折射”——奎恩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,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,缓缓扭动脖颈,朝他眨了眨眼。
琳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第六勇者没死。”
奎恩呼吸一滞。
“他在2016年之后,还活着。”琳盯着那团悬浮的黑暗,“这团暗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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