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属于待领奖的好学生那一排中走出，如走寻常上学路那样走上台去，与校长握手，鞠躬，被挂上“圣心之星”的绶带，接过话筒。
“老师们，同学们，各位尊敬的家长，新年好。”
清澈的，柔和的嗓音传遍...
湖面忽然浮起一层薄雾，不是灰雾——是禁林边缘特有的、被月光淬炼过的银灰色水汽，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绸缎，缓缓铺展至石滩。琳的裙摆无声地湿了一小片，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，她却没动，只盯着水面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轮廓，还有那轮悬在雾霭之上的月亮。它比平时更亮，更沉，边缘泛着极淡的靛青，仿佛一枚浸过药水的旧银币。
“月亮……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吞掉。
奎恩蹲下来，膝盖压进潮湿的苔藓，伸手探进湖水。水温偏低，指尖触到底部细沙时，一缕微弱的震颤顺着水流窜上来——不是魔法波动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，类似心跳，但节奏错乱，三拍之后必有一拍拖长半秒，像老旧钟表里卡住的游丝。
他没说话，只把魔杖尖端点在自己左手腕内侧。接骨木杖身微震，一道极细的金线从杖尖垂落，没入水中。金线在浑浊水底蜿蜒前行，如活物般避开碎石与水草，最终停在一截半埋于淤泥的断矛上。矛尖锈蚀严重，却仍残留着蛛网状的暗金色纹路，纹路尽头，嵌着一颗豌豆大小的、半透明的结晶体。结晶内部，有东西在缓慢旋转，像被封印的微型星云。
“找到了。”奎恩低声说。
琳终于偏过头看他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收回魔杖，金线倏然消散，“灰雾浓度在涨，但禁林入口的瘴气没变。说明污染源不在林子里，而在更浅的地方——比如水下。而你们今天走的这条岸线，是七年前‘银月坠落事件’的中心坐标。”
琳瞳孔缩了一下。
奎恩没继续解释。有些事不能当着学生面说，比如那场被官方定性为“气象异常”的坠落，实际是某位失控的月相系高阶巫师自爆后，其核心结晶沉入镜湖；比如结晶至今未被回收，因为学院派去的三支清剿队，两支失联，一支全员疯癫，在疯人院里用指甲在墙上刻满同一句古语：“月非月，影非影，照见者即为祭品”。
他起身，拍了拍裤脚泥点，顺手把琳拉起来。她指尖冰凉，掌心却沁着薄汗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快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城墙缺口处便传来一阵喧哗。赛文正举着个自制扩音喇叭喊：“前方注意！本台为您直播禁林试炼开幕式！现在镜头切给我们的监管教师——奎恩老师！看这坚毅的侧脸！这稳健的步伐！这……咦？老师您手上怎么拎着个箱子？”
梅根立刻从典籍堆里抬头，眼镜滑到鼻尖：“他带箱子干什么？禁林禁止携带非教学用具！”
阿道夫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一闪：“依据《深渊试炼安全守则》第十七条第三款，监管教师可携带一件个人物品作为应急锚点。但箱体体积超标百分之四十二，疑似违规。”
茜莉雅默默把折叠镜翻过来，镜面朝下扣在桌沿，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——她刚看见奎恩牵琳的手，手指交叠的弧度，像练习过千遍的标尺。
奎恩没理他们，只对琳点点头。琳会意，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队伍末尾。她步伐很轻，斗篷下摆扫过青草，草叶上凝结的露珠竟未被碰落，仿佛她本身已成了雾的一部分。
学生们陆续抵达石滩。宁宁老师没来，雨宫宁宁本人倒来了，挎着藤编篮子，里面塞满樱桃番茄和几株蔫头耷脑的罗恩浆果苗。“补种！”她冲奎恩挥挥手，“禁林边缘土壤太贫，得加点有机质！”说完真就蹲下挖坑，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后院。
赛文凑过去：“学姐，您这苗子抗污染吗？”
“抗。”宁宁头也不抬，“罗恩浆果的根系能分泌一种酶，专吃深渊孢子。去年我拿它泡茶，连喝三天，梦里都在给深渊领主写差评。”
阿道夫立刻掏出笔记本：“请详述孢子分解路径及酶活性峰值温度。”
“零下二十七度。”宁宁拔出一株苗，抖掉根须上的泥，“这时候它最饿。”
奎恩走到队伍前，没敲粉笔，只用指节叩了叩黑板报右下角——那里用荧光墨水画了个小小的漩涡鸣人头像。头像眨了眨眼，吐出一串泡泡字：“同学们好！我是你们的勇者前辈！记住！考试可以抄，命不能丢！”
全班哄笑。紧张感消散了大半。
“规则重申。”奎恩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落在鼓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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