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摸向桌面折叠镜,指尖发白。
“那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念。”奎恩声音陡然沉下去,像投入深井的石子,“你镜子里的人,比你更清楚怎么让声音听话。”
茜莉雅怔住。镜中少女额角沁出细汗,却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仁深处映出的不是自己,而是奎恩站在讲台前,用树枝点着黑板报上“向漩涡鸣人同志学习”那行字的侧影。
梅根清了清嗓子,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:“……液态记忆体并非实体存储,而是深渊扰动在现实锚点上留下的‘听觉褶皱’。当特定频率的声波穿过褶皱,褶皱会短暂展开,释放其中封存的……未完成之语。”
最后一个“语”字出口,茜莉雅双唇微张,无声吐纳——镜中她的嘴唇却同步开合,吐出一串水晶般剔透的颤音。那声音撞上湖面,涟漪竟逆向扩散,一圈圈涌向湖心!
静默棱镜表面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!幽蓝荧光暴涨,湖水被无形之力排开,形成直径十米的真空穹顶。穹顶中央,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:穿着磨损严重的学院制服,左臂空荡荡,右手紧握一支断裂的羽毛笔,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水,而是不断重组又溃散的、由无数细小字母构成的句子——
【……他们说勇者必须活着……可没人问过……我愿不愿意……】
“赫墨?”奎恩失声。
人形轮廓猛然转向他,空洞的眼窝里,两粒萤火虫大小的光点倏然亮起。它抬起断臂,指向奎恩心口位置,嘴唇无声开合:
【……你口袋里的纸条……背面……少写了一个句号……】
奎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左手还插在裤兜里,指尖正压着赫墨那张叠成三角形的纸条。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自己拆开看过三次,背面只有那行银粉小字,干干净净,绝无句号。
可那人形轮廓的嘴唇,还在持续开合,动作越来越急,越来越扭曲,仿佛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提线木偶:
【……句号……是锚……没有句号……锚就松了……松了……松了……】
嗡——
静默棱镜轰然震颤!所有幽蓝荧光瞬间内缩,化作一道刺目射线,直射奎恩左眼!千钧一发之际,琳猛地将他拽向身后,自己迎着光束张开双臂。光射在她交叠的手腕上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一串细小的火花迸溅开来。她手腕皮肤下,灰白绒毛寸寸竖起,根根绷直如针。
“退后!”琳厉喝,声音已带狼嗥尾音,“它在读取‘未完成’的意志!谁心里有没说完的话,就是它的饵!”
赛文第一个捂住耳朵,可仍有一缕尖啸钻入颅内——他眼前炸开无数碎片:自己站在魁地奇球场,手里握着的不是握力器,而是一支缠满绷带的旧魔杖;看台上欢呼声浪滔天,却唯独听不见茜莉雅的加油声;他低头,发现右臂袖管空空荡荡……
“啊——!”赛文仰头嘶吼,不是痛苦,而是暴怒。他抡起握力器,狠狠砸向自己右臂肘关节!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,鲜血瞬间浸透袖口。可他脸上却绽开狂喜的笑容:“老子现在说的话,句句都是句号!”
梅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。她扑向阿道夫,一把抢过他刚催化好的蓝烟瓶,拔掉塞子就往自己嘴里灌!呛咳声中,她嘶哑大喊:“第……三……章……第……七……节……‘深渊……是……回……声……的……坟……墓’……句号!”
阿道夫没说话。他只是默默拆开自己最粗的玻璃管道,将里面剩余的咖啡液全部倒进掌心,然后用舌尖舔舐——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时,他盯着湖面倒影,一字一顿:“我……不……信……神……句号。”
最后是茜莉雅。她没捂耳朵,没灌药,没自残。她只是慢慢摘下桌面那面折叠镜,双手捧起,镜面朝向湖心。镜中映出的不是湖面,不是棱镜,不是任何人——只有一片纯白,白得刺眼,白得虚无。
她对着那片白,轻轻开口:“……我愿意。”
三个字落地,静默棱镜的幽光如潮水般退去。人形轮廓消散前,最后看了奎恩一眼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,形成一个不属于人类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。
湖面重归平静。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集体幻觉。
只有琳手腕上的灼伤在渗血,赛文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紫,梅根咳出的唾沫里混着蓝星点,阿道夫舌根泛起浓重的焦糊味,而茜莉雅手中的镜子,镜面中央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,蜿蜒向下,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。
奎恩喘着粗气,掏出口袋里的纸条。他手指抖得厉害,几乎捏不住那薄薄一片。展开——银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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