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恩从没见过雨宫宁宁这番模样。
眼眸噌一下瞪大,唇角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,下意识抓住了奎恩的衣摆,不断扯动着好像变成了躲到大人身后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孩,完全一副突然见到偶像的粉丝模样。
这很正...
“监视者先生。”
奎恩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粒石子砸进死水——没有回音,也没有涟漪,只有他自己耳膜里嗡嗡的震颤。老狼人依旧未动,拐杖拄地,灰布之下那截枯枝般的杖身仿佛已与脚下黑土长在一起。可就在奎恩吐出这四个字的刹那,老狼人眼睑微掀,不是睁,是掀,如同锈蚀千年的石盖被无形之手缓缓顶开一道缝隙。
那一隙灰白瞳仁,没有焦距,却让奎恩脊椎骨缝里骤然钻出一线冰针,直刺天灵。
不是杀意。
是“确认”。
确认他听懂了,确认他认出了这个词,确认他……知道这词不该由一个一年级新生嘴里吐出来。
奎恩喉结滚动,吞下一口发苦的唾液。他没在学院典籍里见过“监视者”三字,连赫墨古卷残页的边角都未曾扫到半笔。这个词是他在魔王城废墟第三层地宫石壁上拓下的——用血混着灰烬调成的浆,在火把将熄未熄的幽光里,那些歪斜如痉挛刻痕的符文正中央,嵌着三个被刀尖反复刮削、几乎要剜穿岩层的古奥字符:监、视、者。
当时他以为是某种溃败前的疯言谵语,是堕落骑士临终前对神祇的诅咒。直到此刻,老狼人掀开眼皮的瞬间,那石壁上的刻痕突然在他颅内灼烧起来,烫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“序列几了?”老狼人再次开口,嗓音比方才更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,每个字都带着颗粒感,刮得耳道生疼。
奎恩没答。
他不敢答。勇者命途……不能说。疤痕……不能提。连“大偷”二字都卡在齿间,重若千钧。他只是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右臂衣袖下那条蜿蜒凸起的血色伤疤上——它正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脏,每一次收缩,都牵扯着灵魂深处那团灰烬般零散的勇者特性瑟缩颤抖。
老狼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一瞬,奎恩感到整片禁林的风停了。灰雾不再流转,金黄橙红的巨树轮廓凝固如油画颜料未干,连远处湖面本该泛起的细碎波光也僵在半途,像被谁按下了暂停。
“……疤。”老狼人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可这一个字,比方才所有压迫更甚。它不带疑问,不带评判,只是一柄钝刀,精准剖开表皮,直抵内里最不堪的溃烂之处。
奎恩猛地吸气,冷汗顺着额角滑入鬓角,湿冷黏腻。他想后退,脚踝却像被钉入泥土;想开口,舌根却僵硬如石。唯有右臂那道疤,在衣袖下疯狂脉动,越来越快,越来越烫,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皮肤,喷涌而出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琳……打不过我。”
清亮、迟缓、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,却奇异地劈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凝滞。
琳站在奎恩身侧半步之后,仰着小脸,苍白瞳孔里倒映着老狼人佝偻的轮廓,也倒映着奎恩绷紧的下颌线。她没看奎恩,目光全落在老狼人拄拐的手上——那只枯瘦、布满褐色斑点、指甲厚如龟甲的手。她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,摊开,掌心朝上,五指缓慢收拢,又缓缓张开,动作笨拙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老狼人垂眸。
他看了琳三秒。
三秒后,他合上了眼。
轰——!
无形的重压如潮水退去,奎恩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,被琳及时伸手拽住左臂。那力道不大,却稳得惊人,像一根细韧的藤蔓,缠住了即将坠崖的枯枝。
老狼人再没看他们一眼。他转身,拐杖点地,发出沉闷的“笃”声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身影融进灰雾深处,再未回头。唯有那句沙哑余音,随风飘来,轻得像叹息:
“……送一百七十……抽。”
奎恩浑身脱力,扶着膝盖剧烈喘息,肺叶火烧火燎。他偏头看向琳,小萝莉正低头摆弄自己指尖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风。
“……什么一百七十抽?”奎恩哑声问。
琳歪头,睫毛颤了颤:“……电梯……编号?”
奎恩一愣,随即脑中电光石火——国贸大厦旧电梯厢体外侧,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上,的确模糊印着一串数字:1707。而“抽”,是本地俚语里对“电梯”的戏称,取其“抽送”之意。可老狼人说的,分明是“一百七十……抽”,而非“一千七百零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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