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巅峰



陆浩喝了口茶说道：“叶市长，我来的路上倒是没想出来办法，不过刚才跟春燕聊天的时候，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主意，或许可以试一试。”

他也并不是什么工作都能顶上去，有时候陆浩也头大，跟上级领导比，他一个基层干部，能操控的事情并不多，领导只要干涉，他就会变得被动，就像这两次一样，戴良才这位常务副省长，弹指一挥间，就能帮着兆辉煌向安兴县施压。

上次如果不是冯玉堂跟夏东河的关系撑着，很可能方水乡的两块地皮只能......

唐春燕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陆浩从未听过的紧绷：“陆浩，你在家吗？”

“刚进门。”陆浩脱下外套挂好，顺手关严了书房门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，像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。接着，唐春燕的声音更轻了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方水乡竹海村东头那片老林子……昨晚被人连夜推平了。”

陆浩脚步一顿，指尖停在茶几边缘，没去拿水杯。

“推平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刀锋刮过青砖，“谁干的？”

“没人挂牌，没贴公告，没留施工许可，连围挡都没拉。三台钩机，两台推土机，全是黑车——牌照被泥糊着，司机戴口罩，不说话，工头只接一个电话，打完就走。”唐春燕语速极快，呼吸略促，“我今早五点赶过去时，树桩都刨干净了，新土翻得齐整，像耕过三遍的地。林子里那棵三百年的楠木王……锯倒了，树干运走了，只剩个一米多高的断茬，横截面还渗着淡黄汁液。”

陆浩没出声。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百叶帘，外面路灯刚亮，光晕浮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，像一层薄霜。

竹海村东头老林子，是方水乡仅存的原始次生林带，也是全县唯一一处未纳入文旅规划但已列入生态红线的缓冲区。去年底县自然资源局联合林业站做过勘界立桩，GPS坐标、矢量图、现场照片全套归档入库——那份文件，陆浩亲自签的字。

“执法队呢？”

“去了六个人，带了执法记录仪，结果对方直接出示了‘安兴县重点项目临时用地协调函’，盖的是县政府公章，落款日期是前天下午四点十七分。”唐春燕冷笑一声，“公章是真的，编号查得到，但用印审批单上没有你签字，也没有肖书记签批，更没有分管副县长会签。我调了政务中心用印系统后台日志——那会儿你正在常委会上汇报文旅项目，肖书记在隔壁听巡察组反馈，洪海峰在竹海体育场工地开调度会，岳一鸣……在组织部参加干部谈话。”

陆浩终于抬手倒了杯水，水声清脆。

“函上写的什么项目？”

“竹海体育场配套停车场扩建工程。”唐春燕一字一顿，“理由是：解决赛事期间游客停车难问题，属应急前置建设，可先行施工、后补手续。”

陆浩喉结微动，把水喝了一半。

荒谬。竹海体育场规划图纸他亲手审过三次——停车场设在西侧山坳，硬化面积七千二百平米，与东头老林直线距离三点二公里，中间隔着整条方水溪和一道三十米高的人工观景台。扩建？往哪儿扩？往楠木根须底下扩？

这不是施工，是割喉。

“谁送的函？”

“县府办转来的，经办人是新来的小陈，说岳县长上午交办，要求‘特事特办、即收即转’。”唐春燕停顿一下，“小陈刚调来三个月，原先是岳县长在市委办带过的兵。”

陆浩放下杯子，玻璃底磕在木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钝响。

岳一鸣要地，他给了；岳一鸣要名，他准了；岳一鸣要权，他松了口——可没给他动刀子的刀鞘。

现在刀出了鞘，第一刀就劈在生态红线最脆弱的咽喉上。

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碰头会上，岳一鸣接过地皮交接承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不是谦逊，是猎物入笼前的屏息。

“春燕，你拍照片了吗？”

“拍了。断茬、推平后的地块、钩机履带压进腐殖土的印痕、还有那个‘临时用地协调函’的原件扫描件。”唐春燕语速放缓，却更沉，“但我没发工作群，也没报给自然资源局。我直接存进了加密云盘，密钥只有你和我知道。”

陆浩闭了闭眼。

唐春燕是县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副大队长，不是愣头青。她敢压下这单，说明她比谁都清楚——这把火，烧的不是树，是班子分工刚定下的那层薄纸。

“你把云盘链接发我手机。”他说，“另外，立刻做三件事：第一，调取方水乡全境近七十二小时所有公共监控，重点查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