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温桶里倒出一碗姜枣茶,热气腾腾。
老人终于抬眼,浑浊的目光在洪海峰脸上停了三秒,忽然伸手接过碗,仰头灌了半碗,喉结上下滚动:“昨儿夜里,我梦见我爹站泉眼边上,指着东边说‘水还在流’。”
洪海峰蹲下来,与老人视线齐平:“那您信梦不?”
“信。”老人抹了把嘴,“我爹一辈子没骗过人。”
“那就请您帮我个忙。”洪海峰从公文包取出一张纸,是昨晚陆浩亲笔写的便条,抬头印着县政府红章,“您带着这张条子,去方水乡卫生院,找陈院长。他给您和您老伴儿各做一次免费体检,查血糖、血压、心电图。检查完,再带您去小学看看新变压器——听说,今天电工师傅要给教室装护眼灯。”
老人盯着便条上“陆浩”两个字看了很久,忽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打开,是三颗还带着泥土腥气的山核桃:“你爹,当年教过我识字。这核桃,是老龙沟后山的树结的,甜。”
洪海峰没接核桃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:“张大爷,这是厂子建成后,给您预留的门卫室钥匙。白天看大门,晚上守水泵房,工资比种十亩地还高。您要是愿意,我让卜董把您家那棵老槐树移栽到厂区绿化带——就在主厂房门口,树荫底下,正好能遮阳。”
老人攥着核桃的手僵住了。远处,一辆沾满泥点的皮卡驶来,车斗里堆着崭新的电线杆和变压器外壳,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车还没停稳,李卫国跳下车,朝这边挥了挥手,脸上是洪海峰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少年般的雀跃。
雪停了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南岭村梯田裸露的褐色土地上,也照在方水乡小学那扇蒙尘已久的玻璃窗上。窗框缝隙里,几缕细小的金色光束斜斜切进来,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,缓慢而坚定地,缝合着过去与未来之间,那道被岁月和误解割开的裂隙。
洪海峰低头看了看手表:七点零三分。王志远的名单,应该已经放在陆浩办公桌上了。而此时,在江临市市委组织部大楼的电梯里,方静正对着金属轿厢壁整理耳坠。她手腕内侧,一道淡粉色的旧疤痕若隐若现——那是三年前在安兴县扶贫调研时,被老乡家柴火灶烫伤的。电梯数字跳至“12”,门开,她踩着高跟鞋步入长廊,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、稳定、不容置疑。走廊尽头,那扇挂着“纪检监察组”铜牌的办公室门,正缓缓开启一道缝隙,透出里面幽暗而森然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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