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巅峰



这时，兆辉煌有些不甘心的问道：“蒋秘，我上午还跟洪海峰聊得好好的，也没看出来他哪里不对劲，难道现在他们搞定了景区评级的事，饮品加工厂的事就泡汤了？我就没戏了？”

他觉得有戴良才的面子在，陆浩都把事情推进到了这一步，应该不至于再放他鸽子吧？

蒋翰摇头道：“大概率是不行了，陆浩估计不会买账了，他要是真想把项目给你，根本不需要再从文旅部那边找卢部长的关系。”

“至于安排洪海峰跟你谈投资，恐怕都是做给我......

下午四点整，陆浩准时推开市政府大楼西侧电梯厅的玻璃门，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装着方水乡5A景区申报材料的最新修订版——他昨晚熬到凌晨两点，逐字逐句核对了文旅部反馈的三处“存疑表述”，又请县文旅局老专家周伯钧逐项补充了佐证照片、游客动线模拟图和生态保护监测报告。纸袋边角已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微发皱，像他此刻绷紧的下颌线。

叶紫衣的办公室在十七层东侧，推门时她正俯身在落地窗前接电话，听见动静只抬了下眼，指尖朝对面沙发点了点，便继续压低声音：“……评审流程必须严守部里新规，但材料退回不是目的，是帮地方把基础打牢。您放心，我亲自盯。”

陆浩没坐实，只将纸袋轻轻搁在茶几边缘，目光扫过她办公桌右上角那张合影：去年金州省乡村旅游推进会上，她站在沙书记身后半步，而沙书记左手边，正是当时刚履新不久的戴良才。照片玻璃反光里，戴良才的领带夹泛着冷银色微光。

“叶市长。”他开口时声音很稳，“打扰您十分钟。”

叶紫衣挂了电话，转身时已换上惯常的沉静神色，却没立刻看材料，反而从抽屉取出一盒润喉糖，剥开一颗含住：“刚跟文旅部资源开发司通完话，殷司长亲自打的电话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尺子般量过陆浩眉宇间尚未散尽的倦意，“他说方水乡材料里‘生态修复投入占比’的核算口径，和今年新出台的《风景名胜区专项资金管理办法》第十七条存在理解偏差。”

陆浩心头一跳。这根本不是偏差——新办法十一月一日才施行，而安兴县申报材料九月底就已报送省厅，文旅部内部系统里明明标注着“适用旧规”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袋粗糙的纹理，忽然想起宁婉晴昨夜说的那句“有人打了招呼”。

“殷司长建议我们重做财务附表，补充三年内所有生态类项目审计报告原件扫描件。”叶紫衣指尖轻叩桌面，节奏缓慢，“但有个前提——必须由县财政局、审计局、自然资源局三家联合盖章，且每份报告需附经办人手写签名。”

陆浩呼吸微滞。这要求近乎苛刻。县财政局老局长去年查出糖尿病，签字手抖得厉害；审计局新来的副局长是汤炳全旧部，至今对他报备的项目台账爱答不理；而自然资源局那位科长，上周刚被他叫去谈话，因擅自放宽某温泉度假村的林地占用审批。三方联合盖章？等于要让三个彼此提防的人，在同一张纸上按下手印。

“材料退回时间？”他问。

“下周二前。”叶紫衣终于翻开纸袋，抽出最上面那份修订稿，指尖停在“游客中心碳中和设计”章节，“不过陆县长，你这页新增的光伏板年发电量数据，用的是市气象局2021年历史均值。可文旅部刚发通知，要求所有申报材料统一采用2023年实时监测数据——金州省气象局昨天才开通接口。”

陆浩怔住。他记得唐春燕今早发来的提醒邮件里，确实提过气象局数据接口的事，但他当时正盯着审计组进驻预案，随手划掉了未读标记。

叶紫衣合上材料，起身走到窗边。暮色正漫过远处省政府大楼的尖顶，将玻璃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。“戴省长今早主持全省重点项目调度会，点名表扬了云岭县的饮品加工厂——投资方是辉煌集团，用地指标走绿色通道，环评批复三天办结。”她侧过脸，光影在她颧骨投下浅浅一道阴影，“听说兆辉煌昨天在茶楼请客，陪他喝茶的，有葛主任，还有蒋翰。”

空气骤然安静。窗外隐约传来市政工程车鸣笛声，短促而固执。

陆浩忽然明白了。这不是技术问题，是围猎的绞索正一寸寸收紧——先卡住5A评审这根命脉，再用招商引资的诱饵吊着安兴县的胃口。卜岩松的工厂若真被踢出局，全县茶农明年春茶收购价必然腰斩；而方水乡若错过今年评审窗口，明年换届前怕再难等来下一个五年规划期。

“叶市长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砂纸磨过铁锈，“如果现在启动应急程序，由县里组织专班，连夜对接气象局调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