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县长,你工作很有原则性啊。”蒋翰听到最后,冷笑着说了一句。
他倒是想挑出来问题说几句难听话,可陆浩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他硬是无可反驳,这要是其他区县,他一个电话,兆辉煌投资的问题马上就落实到位了,兆辉煌说什么条件,只要不是太过分,基本都会答应。
可现在到了安兴县完全反了过来,陆浩根本不买账,直接把兆辉煌淘汰了,连淘汰的理由,陆浩都敢说得理直气壮,蒋翰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不管以前别人怎么......
“他上午一见我就说,‘洪县长,我们辉煌集团对安兴县的投资诚意是十足的,连厂房选址都让工程部提前做了三套方案,只等县里拍板,我们马上就能进场施工’。”洪海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我问他图纸呢?他说还没正式提交,得先看县里意向强不强——这话听着像商量,实则是在逼我们表态。我说得走流程、比选、尽调、上会,他眼皮都不抬,直接掏出一份打印好的《投资框架协议》递过来,说‘小范围先签个备忘录,给双方吃个定心丸’。”
陆浩没接话,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抿了一口,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洪海峰见状,又压低声音道:“更离谱的是,他临走前还特意问了一句,‘听说方水乡那边正在评5A?陆县长最近挺忙啊……是不是有什么难处?’”
陆浩眼神倏地一沉。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刺进他绷了两天的神经末梢。兆辉煌不是在试探,是在确认——确认戴良才施压是否奏效,确认袁仲出面是否已成事实,确认他们安兴县是不是真被卡在了文旅部这道门槛上动弹不得。他连“难处”两个字都用得如此轻巧,仿佛那不是关乎全县旅游命脉的生死关卡,而是一枚可以随手拨弄的棋子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陆浩声音很平,却沉得像压了块青石。
“我说——”洪海峰坐直了身子,语速不疾不徐,“我说方水乡申报材料上周就报到省文旅厅了,省厅初审过了,流程走得特别顺,景评委专家已经排期,十二月上旬就会来现场复核。我还特意补了一句,‘听说卢部长昨天刚跟袁书记通完电话,对咱们县的生态修复和智慧导览系统很感兴趣,还点名要看看‘云溪夜泊’实景演艺的运营数据’。”
陆浩终于笑了,那笑意没到眼底,却让整间办公室的空气松了一寸。
他知道洪海峰没撒谎。这番话表面滴水不漏,实则每一句都在向兆辉煌释放信号:第一,程序已在高速运转;第二,省级高层已有明确态度;第三,卢映川不仅知情,而且亲自关注。这不是空口白话,这是有层级、有时间、有细节的权威背书。兆辉煌再老辣,也绝不敢当着一个副县长的面,硬说文旅部副部长在信口开河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陆浩颔首,“特别是提到卢部长点名要看‘云溪夜泊’的数据——这个细节,是他不可能查证、也不敢贸然去查证的。他越想核实,越容易露怯。”
洪海峰咧嘴一笑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他还想装模作样翻包拿U盘,说要给我看他们集团在西南某县做的同类项目案例,我当场就说‘不用看了,咱们县的文旅规划由清华同衡全程操刀,所有数据模型都接入省文旅大数据平台,实时可调’。他手伸到一半,又缩回去了。”
两人相视片刻,忽然都低低笑出声来。那笑声里没有轻松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默契——他们不是在演戏,是在筑一道看不见的墙。墙外,兆辉煌以为自己正踩着钢丝逼近胜利;墙内,他们早已把钢丝换成了承重梁,稳稳托住整个方水乡的命运。
笑罢,洪海峰收起神色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:“这是今天上午永平镇上报的《关于方水乡核心景区外围道路拓宽改造工程预算调整的请示》。高涛昨天走之前专门交代过,这事得第一时间报给你,他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模仿高涛略带拘谨又格外郑重的语气,“‘陆县长交代过,财政局新班子还没搭起来,但钱袋子不能松,该抠的每一分钱,都得抠出响儿来’。”
陆浩翻开文件,目光迅速扫过几处关键数字。永平镇原计划将景区外环路从双向四车道扩至六车道,预算从两千三百万元涨到三千一百万,理由是“地质勘测新增软基处理费用”。他指尖在“软基处理”四个字上停了停,抬眼问:“永平镇的勘测报告,是哪家单位出的?”
“市勘察院。”洪海峰答得干脆,“但高涛私下跟我说,他调了原始钻孔记录,发现十四个勘测点里,有九个点位的土工试验报告,签字栏是空白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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