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,是整个安兴县的民生工程。”
陆浩静静听着,目光投向窗外。初冬的阳光穿过玻璃,在他办公桌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,浮尘在光里缓缓浮游。
他想起昨天高涛记笔记时低垂的眉眼,想起倪振冬接过任命文件时微微发红的耳根,想起洪海峰吐槽兆辉煌“尾巴翘上天”时眼里那抹未散的焦灼——这些面孔,这些眼神,此刻都叠印在卜岩松最后那句“全县老百姓答应不答应”上。
这才是真正的权力支点。
不是印章盖在文件上的力道,而是千万双手托起一座城的分量。
“卜董,”陆浩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,“你提的示范园构想,我原则上同意。但有三条底线,必须写进补充协议——第一,林地经营权采用‘集体入股+保底分红+收益分成’模式,村集体占股不低于百分之三十;第二,研发中心必须与安兴职教中心共建实训基地,每年定向吸纳不少于五十名本地中职毕业生;第三,所有冷链车辆统一喷涂‘安兴制造’标识,出厂即挂本地牌照,司机优先聘用建档立卡户。”
卜岩松听得认真,末了郑重应道:“全部照办。陆县长,这三条,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“还有一条,”陆浩顿了顿,笑意渐深,“你那三百亩生态林地,明年开春,我想带县委班子一起去种第一批果树苗。就种‘安兴一号’冷榨橙——不是买来的苗,是我让农科所新育的品种,抗病强、糖度高、果皮薄。到时候,你安排技术员,现场教村民怎么剪枝、怎么疏果、怎么测糖度。我要让每棵树,都刻上安兴人的名字。”
卜岩松怔住了,随即朗声大笑:“好!我卜岩松这辈子,第一次觉得种树比签合同还痛快!陆县长,您放心,树坑我挖,树苗我运,水我浇——就一个要求:合影时,您站C位,我站您左手边,照片洗出来,放大挂在厂区大门内侧,标题就叫‘第一棵安兴橙’!”
两人隔着电话,相视而笑。
挂断前,卜岩松忽又压低声音:“陆县长,还有一件事,我得提前知会您一声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兆辉煌今早,派人去了云鼎大酒店六层茶室,把昨天他跟洪县长见面的监控录像,调走了。”卜岩松语速极快,“酒店安保主管跟我私交不错,他偷偷告诉我,对方拿的是‘市里某部门协查函’,公章是真的,但落款单位……查无此部门。我猜,是戴良才授意,或者至少默许的。”
陆浩手指一顿,眸色骤然沉静如古井。
他没追问细节,只问:“录像内容,他们调走了几段?”
“只有上午十点十五分到十点四十七分那段。”卜岩松道,“也就是洪县长进门到离开的时间。其他时段的,酒店以‘设备检修’为由,暂时封存。”
陆浩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果然。
兆辉煌开始收网了。
他不怕对方查,怕的是对方查得不够狠、不够深——查得越细,越容易发现那场谈话里刻意流露的“松动”:洪海峰话里有话的试探、对土地容积率的反复确认、对供电专线工期的隐晦抱怨……全是陆浩授意埋下的饵,就等着对方自以为得计,把蛛丝马迹当成铁证,再往上捅。
“卜董,”陆浩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告诉酒店主管,就说安兴县政府即将启动营商环境专项督查,云鼎大酒店作为全县重点接待单位,所有安防记录、访客登记、会议留痕,都要按最高标准归档备查。明天一早,我会让县府办副主任带队,上门核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卜岩松秒懂,“这是给他们吃定心丸——让他们以为,您根本不在乎那段录像。”
“不。”陆浩望向窗外渐次铺开的晨光,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刮过青石,“我是要让他们相信,那录像里每一帧,都是我亲手递过去的台阶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浩起身走到窗前。
远处,方水乡的方向,群山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他知道,就在那片山坳深处,文旅部专家组的行程表已悄然更新——十二月七日,方水乡,5A级景区终审。
而此刻,安兴县城西郊,那块尚未挂牌的工业用地旁,几台挖掘机正停在寒风里,驾驶室玻璃上凝着薄霜。它们静默如碑,等待的不是推土机轰鸣,而是一纸盖着鲜红公章的《投资合作协议》。
陆浩回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袁仲今早派司机送来的密件,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只有三行铅字:
【戴良才秘书刘哲,今晨六点三十二分,乘G1027次高铁离金州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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