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葛天明的电话,陆浩又不能不接,对方是省长秘书,万一真是有其他正儿八经的工作安排,他要是不接电话,岂不是耽误了事情。
接通后,手机那头率先传来了葛天明的声音:“喂,陆县长,这个时间点打电话,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?”
“葛主任,你太客气了,别说吃饭了,就算我再忙,只要你打电话,我肯定第一时间接听。”陆浩半开着玩笑说道。
兆辉煌的电话,他可以不接,但蒋翰和葛天明这些人找他,他肯定得接电话,否则很容易落......
“他一上来就问,饮品加工厂的用地指标批下来没有,还说他们集团已经做好了全部前期准备,只要县里点头,三天之内就能完成环评和能评,一周内就可以签投资协议。”洪海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陆县长,您听听,这哪是来谈合作的?这是来验收进度的!”
陆浩微微颔首,没接话,只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红木办公桌边缘,节奏不疾不徐。窗外天色阴沉,云层低垂,几缕冷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卷起桌角一份未盖章的《方水乡5A级景区创建攻坚台账》,纸页哗啦轻响。
“他还提了一嘴——”洪海峰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说戴省长前两天专门过问了安兴县的产业布局,特别提到‘要支持有实力、有担当、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落地扎根’,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可我盯着他眼睛看了三秒,他嘴角那点得意,藏都懒得藏。”
陆浩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却沉得像一口深井:“他有没有问起卜岩松?”
“问了。”洪海峰点点头,“他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,说听说有个叫卜岩松的老板也想投这个厂子,问我‘是不是县里还在观望’。我没正面答,只说‘项目还没定盘,所有意向方都在同等条件下竞争’。他当时笑了一下,端起茶喝了一口,说‘竞争好啊,有竞争才有活力’,可那眼神……啧,跟看砧板上的鱼似的。”
陆浩没笑,反倒沉默了几秒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被雾气半掩的方水乡方向——那里青瓦白墙错落于山坳之间,溪流如带,古桥静卧,本该是一幅水墨长卷,如今却因一纸招商合同悬而未决,平添几分焦灼。
“卜岩松那边呢?”他背对着洪海峰问。
“昨儿下午我亲自去了一趟他临时租的办公点。”洪海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过去,“您看,这是他新做的工厂效果图,全钢结构,零废水直排系统,太阳能光伏顶棚配套率100%,连员工食堂都设计成生态循环厨房。他跟我说,只要县里一个电话,他三天内能把设备清单、资金到账凭证、团队履历表全送到您案头。”
陆浩低头看着照片:线条利落,参数详实,右下角还印着“中源绿色智造集团”银灰色logo,低调却不容忽视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在省里一次环保产业座谈会上,卜岩松作为特邀嘉宾发言时说过一句话:“不是所有投资都叫建设,有些叫掠夺;不是所有落地都叫扎根,有些叫寄生。”
那时台下掌声稀落,只有坐在后排的陆浩默默记下了这句话。
“他今天还发了个消息给我。”洪海峰又补了一句,“说他昨天晚上连夜飞了趟深圳,跟上游供应链重新锁定了三万吨铝塑复合包装材料的年度供货价,比上个月降了百分之八点二,还附了电子签约截图。”
陆浩转过身,神色已恢复如常:“你告诉他,下周二上午九点,县政府小会议室,我亲自听他汇报。”
洪海峰一怔:“您……不等袁书记那边消息了?”
“等。”陆浩坐回椅子,双手交叉置于膝上,“但不能只等。卢部长答应的是‘照常推进评审’,不是‘提前插队’。我们得让方水乡的牌子立得稳、亮得早、经得起查——否则就算拿下5A,也挡不住有人借题发挥,说我们是‘靠关系评上的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沉:“戴良才这次下来,不会只看景区。他要看财政、要看招商、要看干部状态、要看基层执行力。更要看……一个县,有没有底气,在没人撑腰的时候,自己把事干成。”
洪海峰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知道陆浩说的是实情。魏世平时代,安兴县靠的是资源禀赋;陈育良时期,靠的是政策倾斜;而到了现在,真正拼的是治理精度与政治定力。谁能在风口浪尖上不弯腰、不甩锅、不甩脸色,谁才算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。
正说着,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两声。
倪振冬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红头文件:“陆县长,刚收到市府办传真,关于戴省长调研行程的补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