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巅峰



见陆浩突然提到了田甜，邢从连愣了下，吃着菜笑道：“我就知道，你找我肯定有事，我还以为你把她忘了呢。”

田甜最早是江临市公安局交通队的交警，队里的警花，前任公安局长常征的情妇，虽然常征已经落马了，但是田甜却躲过了这一劫，主要原因是她和常征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并不涉及法律层面，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，而且常征并没有利用田甜转移资产。

最重要的是田甜最后交代了常征贪污受贿的钱财，可能藏在了他们家的鱼塘，为纪......

“兆辉煌是找了人，而且找的还是省里分管经济的戴良才副省长。”陆浩语气平稳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戴省长并没有直接下令，更没有发红头文件强令安兴县必须把地给兆辉煌——他只是在私下场合提了一句，让安兴县‘多考虑大型民企的投资意愿’，再加一句‘对符合产业导向、带动性强的项目，要给予必要支持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卜岩松的声音微微发紧：“……就这？”

“就这。”陆浩端起手边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，“可就是这么轻飘飘两句话，兆辉煌敢当圣旨用，洪县长前天刚跟他谈完，他就去县发改委门口晃悠，见人就问‘新厂选址定了没’；昨天又去自然资源局打听土地预审进度，还顺手拍了张现场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是‘扎根安兴，共绘发展新图景’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挂牌入驻了，连厂房效果图都让设计公司连夜做了三版。”

卜岩松忽然低低笑了一声，不是轻松，而是透着股冷意：“呵……他倒真把自己当甲方爸爸了。”

“不是他当，是他觉得，咱们得把他当。”陆浩放下杯子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“所以洪县长今天一早，带着县自然资源局、生态环境局、发改局三个局长，去了那块地现场办公。我们没拉横幅、不搞仪式，就在泥巴路上支了张旧桌子，拿个卷尺量红线，拿无人机拍实景，当场出测绘图、当场出环评初步意见、当场拟订供地流程倒排工期表。所有材料同步上传政务云平台，全程留痕、实时公开。”

卜岩松呼吸明显一顿：“你们……是故意的？”

“不是故意，是必须。”陆浩声音沉下来，“戴省长那两句话，听上去模棱两可，可一旦我们退半步，它就成了尚方宝剑；可一旦我们寸步不让、全程晒在阳光下，它就只是两句普通的工作提醒——提醒归提醒，谁也不能拿它当行政命令使。洪县长昨天跟我说，‘领导说话可以含蓄，政府办事必须硬核’。这话我记住了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呼气声：“陆县长……您和洪县长，是真敢干啊。”

“不敢？”陆浩笑了笑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“兆辉煌能靠关系抢地，我们不能靠程序守土？他们能靠酒桌吹牛占先机，我们就不能靠铁板钉钉立规矩？卜董，我跟你交个实底——那块地，规划用途是食品加工产业园配套用地，准入门槛明明白白写在县政府2023年第17号招商指引里：必须具备SC认证、年营收不低于两亿元、自有研发投入占比超3%、环保设施一次性投入不低于八百万元。兆辉煌的饮品加工厂，去年营收一亿零三百万，研发投入为零，连废水预处理设备都打算外包给第三方托管。单这一条，就卡死了。”

卜岩松猛地吸了口气：“您……早就查过他们？”

“从你第一次递来投资意向书那天起。”陆浩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，“我们调了兆辉煌近五年所有子公司年报、环评批复、税务稽查记录、劳动监察处罚档案，甚至翻出了他们旗下三家代工厂的原料采购合同。他们所谓‘国际标准生产线’，核心灌装设备是二手进口，三年内两次因计量偏差被市场监管局责令整改；所谓‘绿色低碳工艺’，实际能耗比行业均值高出百分之二十三。这些数据，我都让县投促局整理成册，装订了五份，一份锁在县纪委督查室保险柜，一份存市府办备案系统，另外三份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一份放在我办公室抽屉最底层，一份在洪县长案头，还有一份，今天上午十点，会由县审计局正式移交至市审计局专项核查组。”

卜岩松彻底沉默了。许久，才听见他压低声音道：“陆县长，您这是……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，也架在他们脖子上。”

“不。”陆浩纠正道，“是把尺子摆正了，让所有人——包括领导，都看清什么叫底线。”

窗外晨光渐亮，小区里有老人遛弯的咳嗽声、孩童背书的稚嫩嗓音、电动车驶过的轻响。陆浩望着窗台上宁婉晴昨夜浇过水的绿萝，新抽的嫩芽泛着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