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巅峰



方静晚上回到家的时候，方爱国正在客厅喝茶，根本没有睡意，自己宝贝女儿去相亲，他自然很关心结果。

看到方静拎的大包小包进了家门，方爱国连忙起身上去帮忙拿，还不忘问道：“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？你这是去相亲了，还是去购物了？”

他本能担心方静相亲敷衍了事，跑去跟朋友逛街了。

“爸，当然是去相亲了，这都是董培林给我买的，我们从上午到晚上都在一起，还去看了电影，累死我了，幸好没穿高跟鞋。”方静换上拖鞋，马上......

陆浩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。窗外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过窗台，在办公桌一角投下细长的光带，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涌。他缓缓吸了口气，指腹终于落下。

“葛秘。”他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讶异，“这么快又联系我，是不是戴省长那边对调研安排有什么新指示？”

电话那头静了半秒，随即传来葛天明惯常那种不紧不慢、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试探的语调：“陆县长，您这话说得，倒像是我专程为戴省长传话来的。其实啊，我是替老朋友问个事——兆辉煌的事，真没一点余地了？”

陆浩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几片茶叶，热气氤氲间，他目光沉静：“葛秘，不是我没余地，是程序没余地。兆辉煌提交的环评报告里，地下水取水口位置和方水乡生态红线重叠了三百一十七米，这个数字，是我让环保局、水利局、自然资源局三方联合现场勘测后签字确认的。他们自己报上来的图纸，错得连坐标系都用错了。如果这种企业都能过关，那我们安兴县的招商门槛，就不是‘高标准严要求’，而是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’了。”

葛天明轻笑一声：“陆县长，你这话，听着像跟谁较劲呢。”

“跟谁较劲？”陆浩把茶杯放回杯垫，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，“我跟的是规矩。兆辉煌的法人代表上周还在金州中院有三起执行案件未结清，其中一起就是拖欠农民工工资，被劳动监察大队列入黑名单——这事，蒋秘上午没提，您现在提，是不是也想让我再查一遍？”
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
陆浩没催，也没补话，只静静等着。他太清楚这些秘书的节奏：他们习惯用停顿施压，用沉默制造压迫感，可一旦对方不接招，那沉默就成了自己的窘迫。

果然，五秒后，葛天明换了种语气：“行，陆县长，我听明白了。不谈兆辉煌了。我今天打这个电话，其实是想跟你聊聊另一件事——戴省长下周二要来安兴县考察竹海体育场选址，临时加了个环节：想看看方水乡的民宿集群建设进度。听说你们最近在推‘山居贷’，给村民建民宿提供贴息贷款？”

陆浩眉梢微抬。这不是询问，是确认——葛天明已经掌握了情况，只是来验证他是否知情、是否落实、是否留了破绽。

“是。”陆浩答得干脆，“‘山居贷’是县财政局和农商行联合推出的专项信贷产品，利率比市场价低个百分点，期限最长五年，由县里全额贴息。目前首批八十三户已放款，平均每户二十万，用于改造老宅、新建标准化民宿。所有审批流程全部线上留痕，农户申请、村委初审、乡镇复核、县级联审，四个环节缺一不可。贷款资金实行专户管理，必须通过受托支付直接打给建材商和施工队，杜绝现金发放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昨天下午，我在方水乡龙潭村抽查了三户，其中两户正在砌外墙，一户已完成主体，正做内部装修。所有施工队都签了《环保与安全承诺书》，严禁砍伐原生林木，建筑风格统一采用青瓦白墙+本地毛石基座，图纸经县住建局和文旅局双审通过。”

葛天明没说话，但陆浩听见了他轻轻翻动纸页的声音——那是随身携带的笔记本，还是调研提纲？

“陆县长，你做事……很细。”葛天明终于开口，语气里那点戏谑淡了不少，“不过我提醒一句，戴省长特别关注两点：一是民宿有没有真正带动村民增收，而不是变成城里老板的度假别墅；二是建设有没有搞成‘盆景工程’，只在公路沿线刷几面墙、修几栋样板房就完事。”

“明白。”陆浩点头，仿佛葛天明就在对面，“所以‘山居贷’明确要求：申贷农户必须为本村户籍，产权清晰，且民宿运营主体须以农户本人或直系亲属为法定代表人；所有民宿必须接入县里统一搭建的‘方水云宿’预订平台，接受价格监管和客源调度；首批八十三户中，六十一户是脱贫户，十九户为返乡创业青年，三人是退役军人。至于‘盆景’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我们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