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巅峰



时间转眼间到了周一。

洪海峰刚上班就过来跟陆浩沟通工作了。

第一件是关于饮品加工厂的投资，这周就会跟卜岩松走完所有合同流程，征地过程也比较顺利。

陆浩对此全权交给了洪海峰，按照卜岩松的计划，最晚明年七、八月份，就能生产第一批方水山泉了。

除此之外，白初夏参与投资的竹制品加工厂，早就在建设中了，上次洪海峰也跑来跟他汇报过进展，大概明年上半年就能投产，生产出第一批竹制品。

这两项工作的推进速度，陆浩还是......

卜岩松走后，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。窗外阳光斜切过百叶窗，在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投下细密的光影，像一道道未干的墨痕。陆浩没急着翻下一份文件，而是伸手摸了摸桌角那枚磨得温润的青玉镇纸——那是去年方水乡第一批山泉水样品检测合格后，乡里老支书悄悄塞给他的，没留名，只说“压得住事”。他指尖摩挲着玉石冰凉的弧度，忽然开口：“洪县长，你有没有发现，兆辉煌这次退得……太静了？”

洪海峰正低头整理刚签完字的招标备案表，闻言抬眼，茶杯停在唇边半寸：“静？”他慢慢放下杯子，杯底与瓷碟磕出一声轻响，“他连蒋翰的电话都接得那么快，唯独不打第二遍给咱们，这哪是静？这是憋着一股气往喉咙口咽，怕呛出来。”

陆浩点点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镇纸边缘：“我刚才跟蒋翰说话时，特意提了魏省长‘优先本省民企’的指示——这话不是随便说的。魏省长半年前在全省民营经济座谈会上确实讲过类似意思，但原文是‘鼓励支持本省优质民企参与县域基建’，后面还跟着一句‘严禁以行政手段干预市场公平竞争’。蒋翰要是真去查会议纪要，会发现我引述得一字不差，可偏偏把后半句省了。”

洪海峰一怔，随即笑了，眼角挤出细纹：“高啊，明着捧魏省长，暗里把‘公平竞争’四个字钉在兆辉煌脑门上。他再想告状，就得先承认自己想靠关系卡位，把政府当自家后院使唤。”

“不止。”陆浩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，上面是昨晚手写的几行字，字迹锋利如刀刻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洪海峰接过纸，目光扫过第一行便顿住：“《关于规范招商引资中土地作价入股操作细则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？省自然资源厅拟发的？”他手指猛地收紧，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白痕，“这文件……还没正式下发？”

“昨天深夜，我让财政局老张盯着省厅官网更新，凌晨两点零七分弹出来的预公示链接。”陆浩端起茶杯，热气氤氲里眼神沉静，“文件第三章第七条明确写：‘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的，须委托省级以上资质评估机构出具公允价值报告，且不得低于同期同区域工业用地基准地价的120%’。安兴县这块地，基准地价是每亩32万，120%就是万——六百万买一百五十亩，每亩才四万，连基准线的零头都不到。”

洪海峰呼吸微滞，指尖无意识捻着纸页一角：“所以兆辉煌开价六百万，不是狮子大开口，是直接踩进了政策红线里……”

“对。”陆浩吹开浮在杯面的茶叶，“他以为有戴良才撑腰，省厅文件就形同虚设。可现在文件提前曝光，所有投资商都会盯着这条——谁敢顶风作案？卜岩松今天能顺利签约，恰恰是因为他按程序做了三轮第三方评估，报价八百二十万，高出基准线整整三倍。这才是我们敢在蒋翰面前硬气的底气。”

窗外梧桐叶影忽然晃动，一只灰斑鸠扑棱棱掠过玻璃，翅尖几乎擦到窗框。洪海峰盯着那抹灰影消失的方向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可兆辉煌不会认栽。他手里攥着戴良才的批条，就算文件落地，他也能咬死‘政策出台前已启动洽谈’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苗鑫又推门进来，脸色比刚才凝重三分：“陆县长，洪县长，方水乡派出所刚来电话，刘二柱在竹林坡村口被人打了。”

陆浩搁下茶杯的动作骤然一顿。茶汤晃荡，几片嫩芽沉沉浮浮。

“刘二柱？”洪海峰霍然起身，“那个天天蹲在景区门口卖竹筒饭、帮游客扛行李的老实人？”

“就是他。”苗鑫递过一张皱巴巴的接警单复印件，“对方开着辆黑色越野车，三个人，没挂牌。打完人就走了，只留下一句话——‘告诉陆浩，有些地皮，烫手也得接着’。”

陆浩没接单子，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。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，是三年前在金州北郊化工厂爆炸事故现场，被飞溅的玻璃划的。当时他带队冲进火场救出十七个工人，救护车鸣笛声里，一个昏迷的老工人攥着他